良药
他没有推开林观溟。

    他能感觉到林观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深沉,灼热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窝。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阳光晒得他脸颊发烫,耳根和脖颈的红晕一直没有消退,甚至蔓延到了锁骨。

    他看着前方摇曳的藤蔓光影,心里一片柔软,像被温水浸泡着。

    这个平时像太阳一样耀眼、总是精力过剩、仿佛无所不能的家伙,此刻像个脆弱的孩子一样毫无防备地依赖着他。

    这种被强烈需要、被全然信任的感觉,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温柔而深刻的涟漪。

    他搭在林观溟手臂上的手指,也悄悄地、极其轻微地收拢了一些,仿佛在确认这份沉甸甸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林观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他感受到脸颊下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清爽气息,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枕着什么。

    他抬起头,离开了林屿听的肩膀。

    林屿听立刻感觉到肩膀一轻,那灼热的温度也随之离开,心里竟莫名地掠过一丝微小的、空落落的失落感。

    “唔……”林观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带着一种睡饱后的慵懒和满足,像只餍足的猫。

    他看向林屿听,眼神亮得惊人,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好多了!感觉活过来了!”

    他夸张地伸展了一下手臂,“屿听,你真是我的良药!比那些苦药片子管用多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语气里却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和亲昵,眼神灼热地看着林屿听。

    林屿听被他直白而热烈的目光看得耳根刚退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别开脸,掩饰性地整理了一下被压得有些褶皱的衬衫肩部:“药效哪有那么快。感觉不晕了的话,回教室吧?快下课了,晚自习还要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好嘞!”林观溟也跟着利落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林屿听,之前的病弱感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种充满活力的模样。

    他主动拎起那个沉重的帆布袋,轻松地甩到肩上:“这个重,我来!”

    林屿听没跟他争,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半步的距离。

    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林荫道上,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橙红色,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观溟步履轻快,时不时侧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屿听身上,嘴角噙着压不住的笑意,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林屿听则微垂着头,看着脚下被夕阳镀上金边的石板路,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淡笑意。

    晚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林屿听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衬衫。

    林观溟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他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风口的方向:“冷吗?”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还好,有点风。”林屿听摇摇头,不想他担心。

    林观溟却不由分说地把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印着篮球队醒目Logo的深蓝色防风外套脱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透着一股笨拙的体贴。

    “穿上!”他把带着自己体温和汗水蒸发后留下淡淡气息的外套,直接披在了林屿听略显单薄的肩上,动作快得林屿听根本来不及反应,“你刚被我靠着吹了风,别着凉了。你要是也病了,谁管我?”

    后半句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带着林观溟体温和独特气息的外套瞬间将林屿听包裹住。

    那温度像一个小小的暖炉,立刻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宽大的外套几乎罩住了他大半个上身,袖子长得盖过了他的指尖,下摆垂到了大腿。

    林屿听的身体再次僵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个人印记的包裹感,让他从肩头到指尖都像过了电般酥麻。

    他闻着衣服上属于林观溟的味道,心跳又开始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敲击起来。

    “我……真不用……”他有些慌乱地想把这件过于宽大的外套脱下来,“你病还没好呢……”

    “穿着!”林观溟按住他试图脱衣服的手,掌心温热有力,语气带着点霸道的坚持,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听话!我火力旺着呢,这点风算什么?你穿着,我看着安心。”

    他又搬出了“听话”这个杀手锏,还加上了“安心”这种直戳林屿听心窝的词。

    “听话”两个字再次精准地击中林屿听。

    他看着林观溟只穿着短袖T恤、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挺拔健硕的身影,再看看对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和隐隐的担忧,最终,所有推拒的话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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