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
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烦躁和身体的不适。

    几乎是本能地,他带着点依赖和顺从,把自己的大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因为打球和刚刚的奔波,带着汗意和微微的粗糙感,掌心温热甚至有些发烫。

    林屿听的手指微凉,带着书卷气特有的细腻触感。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林观溟的手腕内侧,屏息凝神地感受着那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解读一份重要的试卷。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语气肯定:“脉搏有点快。额头也烫。”

    说着,他身体再次前倾,几乎大半个身子越过了桌面,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贴上了林观溟的额头。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自然,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林观溟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林屿听微凉的手背与他滚烫的额头肌肤相贴,那清晰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凉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闻到林屿听身上淡淡的、像是柠檬草混合着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清爽干净,与他此刻昏昏沉沉、带着汗味的狼狈感形成鲜明对比。

    图书馆的静谧被无限放大,时间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林观溟胸腔里那越来越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屿听……”林观溟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脆弱和委屈,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嗯。”林屿听应了一声,收回手,坐回座位,脸上是化不开的凝重,“低烧。肯定是昨晚着凉,今天高强度训练又出了汗,冷风一激,身体扛不住了。”

    他一边语速清晰地分析着,一边已经开始利落地收拾自己摊开的书本和笔记,动作有条不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干嘛?”林观溟看着他迅速将书本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有些茫然。

    “跟我走。”

    林屿听拉好书包拉链,单肩背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去校医室。低烧也是烧,不能硬扛,尤其是你刚剧烈运动完,身体抵抗力弱。”

    他绕过桌子,走到林观溟身边,弯腰直接提起了那个沉重的运动帆布袋。袋子确实很沉,里面装着汗湿的篮球服、沉重的篮球鞋、水壶和换洗衣物。

    林屿听清瘦的身体被带得微微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

    “我来拿。”林屿听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拽了拽林观溟的胳膊肘,“听话,去校医室看看,开点药。不然晚上烧高了,更难受,还可能耽误明天的训练。”

    最后一句,他巧妙地戳中了林观溟最在意的事情。

    “听话”两个字从林屿听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软软的,带着哄劝的意味,却像有根无形的小钩子,精准地钩住了林观溟的心尖。

    他看着林屿听单薄却挺直的肩背,再看看那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做保护者,习惯了冲在前面替别人遮风挡雨,习惯了别人依赖他、仰望他。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人用这样温柔又无比坚定的态度,不由分说地照顾着、保护着,替他拿重物,哄他“听话”。

    一种陌生的、酸酸涨涨的情绪瞬间填满了胸腔,甚至涌上了鼻尖,让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哦。”林观溟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个终于被顺了毛、收起所有爪牙的大型犬,乖乖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在林屿听身边显得格外顺从,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可爱。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屿听走出图书馆安静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瞬间变得有些刺眼,林观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林屿听侧头看他被阳光刺得微微皱眉的样子,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他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腾出提着袋子的那只手,从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印着清新薄荷叶图案的独立包装袋。

    “喏,先含着。”他把小袋子塞到林观溟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带着薄汗的手心。

    林观溟低头一看,是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

    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嗓子不舒服的时候,含这个会舒服一点,清凉的,能压一压。”林屿听解释道,声音依旧很轻,像怕惊扰了午后的宁静。

    林观溟捏着那颗小小的糖,包装纸似乎还残留着林屿听口袋里的体温,和他指尖那微凉的触感。

    他拆开糖纸,将那颗圆润清透的薄荷糖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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