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动着旧书页特有的干燥香气,混合着一点点被阳光晒暖的尘埃味道,营造出一种被时光浸泡过的、慵懒而宁静的氛围。
偌大的阅览区只有寥寥几人,各自沉浸在书页的世界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最轻柔的背景音乐。
林屿听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那是他最喜欢的角落。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为他低垂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随着他阅读的节奏轻轻颤动。
他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诗集,指尖正轻轻划过一行晦涩的诗句,眉头微蹙,饱满的唇瓣无声地翕动,似乎在努力破解那些文字迷宫深处的隐喻。
窗外,高大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摇曳,叶影在他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上婆娑起舞,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宁静突然被打破。
一个高大、带着运动后热气和急切气息的身影,像一阵疾风般刮过安静的阅览区,精准地停在了林屿听的桌前,挡住了他面前那片温暖的光亮。
林观溟。
他甚至没看旁边是否有空位,直接拉开林屿听对面的椅子,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头坐了下来。
沉重的实木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吱呀”声,引得附近一个女生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
林观溟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印着知名运动品牌Logo、鼓鼓囊囊的大号帆布袋,“咚”地一声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震得林屿听摊开的诗集都跳了一下,书页哗啦作响。
“呼……累死老子了!”林观溟压低声音抱怨,但那股子张扬的少年气即使在疲惫时也喷薄欲出。
他抬手,五指插入自己那被汗水浸得微湿、又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短发中,胡乱抓了两把,几缕不羁的发丝翘了起来,配上他紧蹙的眉头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显得有些狼狈。
他整个人重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像一头刚刚结束激烈捕猎、急需休憩的年轻雄狮,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怠,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淋了雨、急需安抚的大型犬。
林屿听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他脸上,只停留了几秒,那双清亮如泉的眼眸里便迅速掠过一丝清晰的担忧。
林观溟平时是什么样子?是篮球场上不知疲倦的旋风,是走廊里笑声最响亮的存在,是精力旺盛到仿佛能点燃空气的小太阳。
此刻的他,面色明显比平时苍白,甚至带着一丝不健康的潮红,紧抿的唇瓣干涩起皮,额角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呼吸也比平时粗重急促。这绝不仅仅是训练后的疲惫。
“怎么了?”林屿听合上厚重的诗集,动作很轻,怕再惊扰旁人。
他微微向前倾身,越过桌面上那个突兀的帆布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训练强度太大了?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观溟汗湿的鬓角和略显急促的胸口起伏,“身体不舒服?”
林观溟下意识地想摆手,想露出一个“小意思,哥扛得住”的招牌笑容来安抚眼前人。
然而,手臂刚抬起一半,牵动了肩背处过度劳损的肌肉,一阵尖锐的酸痛感猛地袭来,让他猝不及防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嘶……”
这声压抑的痛呼像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屿听心头的平静。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过更清晰的声响,引得那个女生再次皱眉看过来。
林屿听却顾不上了,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紧张,迅速扫过林观溟露在运动短袖外的结实臂膀和线条分明的小腿:“你受伤了?!”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没!真没!”林观溟赶紧否认,强行压下那股酸痛,努力在脸上堆起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和虚弱,“就是……可能有点着凉了。昨晚训练完太晚,洗完澡图凉快,空调开太低对着吹了会儿……早上就觉得嗓子发干发痒,像卡了根羽毛似的。这会儿……”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吸了吸明显有些堵塞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好像有点发热,头也昏沉沉的。”
林屿听的眉头瞬间蹙紧了,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没有丝毫犹豫,隔着桌子,朝林观溟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属于优等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掌心向上摊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命令:“手给我。”
林观溟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干净好看的手,又对上林屿听那双清澈见底、此刻盛满了担忧和坚持的眼睛。
那眼神像山涧最纯净的溪水,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