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拙地比划着,仿佛那笑容是世间唯一能驱散他所有阴霾的光源。
“我……我决定了!以后……以后要一直对你好!给……给你买……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把……把整条小吃街都买下来!”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随即又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起来,“还……还要买……买你喜欢的书!堆……堆满你的房间!陪……陪你去图书馆……帮你占……占最好的位置!谁……谁抢我跟谁急!”
他像是在规划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盛大而美好的未来蓝图。
“谁……谁要是敢不长眼……敢……敢欺负你……” 他努力瞪大那双漂亮的、此刻却焦距涣散的眼睛,试图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惜酡红的脸颊和软绵绵的语调让他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炸毛护主的奶猫,“我……我就……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象征性地挥了挥毫无力气的拳头,带着点幼稚的狠劲儿。
最后,他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庄严神圣的仪式,心满意足地把林屿听的袖子攥得更紧,仿佛那是他最重要的宝藏。
身体又往林屿听那边靠了靠,几乎要贴上去,用一种带着浓烈酒气、孩子气十足却又无比坚定、带着强烈独占欲的语气,对着安静得可怕的包房,大声地、清晰地宣告:
“你……你只能是我林观溟的人!我……我最好最好的小朋友!听……听见没?!我的屿听!”
那声“我的”,咬得格外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烙印。
吼完,仿佛耗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他像终于寻到了最安全、最舒适的港湾,把滚烫的、带着汗意的额头重重地抵在林屿听单薄的肩膀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嘴里还含混不清地、执着地嘟囔着:“……我的小朋友……别走……不许走……”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包房。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宁中叱咤风云、眼高于顶的林观溟,此刻像个毫无城府、掏心掏肺的小男孩,死死攥着另一个清秀男生的袖子,用最原始、最直白、最滚烫的方式,宣告着他那份独一无二的、近乎幼稚又无比赤诚的“友情”。
那话语里的炽热、依赖和强烈的占有欲,纯粹得让习惯了成年世界复杂规则的人们一时失语,只剩下震惊。
林屿听彻底僵成了冰雕。
血液“轰”的一声,如同沸腾的岩浆,瞬间冲上头顶和脸颊,烫得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耳朵里嗡嗡作响,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一切,只剩下林观溟那句反复强调、如同魔咒般的“我的人”、“我最好的小朋友”在颅内疯狂回荡。
他想用力抽回自己可怜的、被攥得变形的袖子,想抬手捂住那张还在喷洒着热气和惊人话语的嘴,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在这个让他羞愤欲死的星球!
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钢铁机器,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林观溟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那沉重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敏感的颈侧皮肤上,那一声声宣告,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印记,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噗——咳咳咳!”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一声破功的嗤笑伴随着呛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狂欢的引信,包房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大哄笑声、尖锐刺耳的口哨声和此起彼伏、充满调侃意味的呐喊!
“哇哦——!!!林哥!牛逼!年度最佳友情宣言非你莫属!”
“哈哈哈!最好的小朋友!屿听学弟!听见没?你被林哥官方认证为‘唯一指定VIP小朋友’了!终身制!”
“啧啧啧!感天动地兄弟情!喝醉了都这么掏心掏肺!林哥,respect!”
“快!手机!录像!必须全方位无死角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明天循环播放给林哥洗脑!让他社死到地心!”
“我的妈呀!屿听学弟这脸……红得能当信号灯了!太可爱了叭!想rua!”
“民政局呢?我给你们搬过来!原地结拜吧兄弟!”
周少钦也终于绷不住了,一手扶着额头,笑得肩膀直抖,看着自己醉成一滩烂泥、还在进行“惊天动地友情表白”的兄弟,又看看身边那个羞得恨不得当场裂开、从头发丝红到脚后跟、眼神都失去焦距仿佛灵魂出窍的林屿听,简直是哭笑不得,满心满眼都是“造孽啊”。
他赶紧上前,招呼旁边两个早已憋笑憋得面容扭曲、快要内伤的朋友:“还愣着干嘛?快!把这大型人形告白机器从人家小朋友身上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