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滚烫得让林屿听下意识想后退,心脏在胸腔里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林屿听……”林观溟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沙哑低沉许多,如砂纸磨过粗粝木纹。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微显虚浮,身体晃了一下。
林屿听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本能伸手想扶:“小心!”
他的手刚触到林观溟手臂,就被对方反手一把攥住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校服袖口灼烧着林屿听的皮肤。
“别动!”林观溟几乎是命令道,非但没松,反而借林屿听伸出的手臂稳住身形,又向前逼近一步。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至呼吸可闻。浓烈的啤酒气息混杂着烟火味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林屿听僵在原地,手腕被攥得生疼,血液似都涌向被禁锢处,又在下一秒疯狂冲上头顶。
他被迫仰脸,对上林观溟近在咫尺的灼热目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几乎要将他吞噬。
林观溟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林屿听的发顶与颈侧。
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动作带着近乎贪婪的迷醉。
随后,那被酒精浸透的、含混不清的声音,裹挟着滚烫气息,直接喷吐在林屿听的耳廓与颈窝敏感的皮肤上:
“你…闻起来……像……”他停顿,似在艰难搜寻词语,喉间发出模糊咕哝,“像……烤焦的年糕……” 语气带着孩子气的执拗与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屿听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烤焦的……年糕?这算什么形容?
手腕上的力道与颈侧灼热的呼吸同样真实,混合浓烈酒气,如无形绳索将他牢牢捆住。
血液疯狂涌上面颊,烧得他耳根滚烫,连带被气息拂过的那一小片肌肤都似着了火。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然感受心跳如擂鼓撞击胸腔,震得指尖发麻。
林观溟似乎并未期待他的回答。他攥着林屿听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像是抓住唯一能支撑他不倒下的浮木。
他微微晃了晃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重影,迷蒙而炽烈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住林屿听,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样子烙印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沉入梦呓般的飘忽,却又字字清晰地砸在林屿听的心上:
“高一……报到那天……路上……”他喘了口气,灼热的气息拂过林屿听的额角,“我……撞到你了……你看着手机……拿着表格……撞散了……”
林屿听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放大。
报到那天?撞到?散落的书?一些模糊的、被时光冲刷得几乎褪色的记忆碎片猛地被唤醒——喧嚣热闹的操场,怀里轻薄的表格散落一地,一个穿着高二校服的高大身影……
林观溟的呼吸愈发急促,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那个在他心底藏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秘密,借着酒意,不管不顾地倾吐出来:“我……蹲下去……帮你捡……你抬头……说谢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执着,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硬挤出来,“我……就看见了……你的眼睛……在光里……亮得……像星星……掉进……玻璃珠……”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仿佛那惊鸿一瞥的震撼至今未消:“真……真好看……从来……没见过……那么……那么干净……又亮的眼睛……”
他的眼神更加迷蒙,仿佛穿越时光,又看到了那一刻,“我……我没控制……就……就看着……”
他的声音低下去片刻,仿佛在回味那瞬间的失神,随即又带着更深的醉意和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涌上来:“后来……后来我……就……魔怔了……总……总去你们班外面……晃……就想……再看一眼……”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回忆里,语无伦次,“找……找理由……跟你说话……就……就想……看看那双眼睛……你……你都不怎么看我……”
那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挫败,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林屿听的脑子彻底乱了。
报到日的相撞、散落的书本、帮忙捡书的高二学长……这些记忆的片段被强行拼凑起来。
而“总去你们班外面晃”、“就想再看一眼”、“找理由说话”、“想看看那双眼睛”、“你都不怎么看我”这些断续的词句,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原来那些看似偶遇的走廊碰面、楼梯口的点头、甚至堵人……根本不是巧合?!
这个众人眼中冷峻疏离的学长,竟然是从报到那天起,就因为他的眼睛……对他念念不忘,甚至像个傻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