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也笑着揶揄,模仿着林屿听的语气:“‘嗯’!‘不用了’!哈哈哈!干净利落脆!平时有多少女生巴巴地想跟你搭句话,塞情书送礼物,都被你那张冷脸给冻回去了,今儿个风水轮流转!你主动献殷勤,人家就回你个‘嗯’?哈哈哈,太绝了!”
第三个同伴则摸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挤眉弄眼:“啧啧,林少爷出师不利啊。这小学弟有点意思。”
林观溟被他们笑得有些挂不住面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但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着林屿听清瘦挺拔、快步走向长椅的背影。
少年周身那股清冷疏离、仿佛自带结界般的气质,不仅没让他退却,反而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好奇的涟漪。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强烈征服欲的弧度:“你们管得着么?吵死了!我倒是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加重了“有意思”三个字。
他们倒是实话实说。林观溟,高二(3)班,公认的校草级人物,家境优渥,篮球打得好,性格开朗张扬,是人群中的焦点。平时塞在他抽屉里的情书和礼物数不胜数,最后却无一例外被他不留情面地退了回去。像今天这样主动搭讪还被冷淡拒绝,确实是破天荒头一遭。
“哎,你们几个,”林观溟扬了扬下巴,目光还牢牢锁在长椅那边林屿听的身上,“帮个忙,帮我留意一下他是哪个班的,高一新生对吧?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哟,真上心了?想干嘛?”其中一个人挑眉,一脸八卦。
“当然是——”林观溟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交个朋友。”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三个人心领神会。
长椅上,林屿听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力度透着烦闷。
刚才摔倒的尴尬和被陌生人纠缠的不快,让他周身散发着更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他并未察觉到小叔林聿淮已经买好东西,正悄然走近。
一瓶冰凉的、凝结着水珠的矿泉水突兀地递到他眼前,瓶身碰了碰他的手臂。林屿听这才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小叔,默默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了些。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稍稍熄了心头的燥郁。
“在跟谁聊天呢?脸色还是不太好。”林聿淮在他身旁坐下,将一小盒清凉油和湿纸巾也递给他,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带着关切,却没有窥探他手机屏幕的意思。
林屿听接过湿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闷闷的,没了刚才面对林观溟时拒人千里的冰冷,却透着更深沉的烦闷:“我妈。问我到了没,路上顺不顺利……”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又是对我一阵‘寒暄’,什么‘要听老师话’、‘和同学好好相处’、‘注意身体’……老一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和浓浓的不满。
林聿淮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低落,尤其是那刻意加重的“寒暄”二字。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和理解的心平气和:“屿听,他们工作实在是抽不开身……”
“既然工作那么忙,忙到连回来一趟都做不到,”林屿听猛地按熄了手机屏幕,屏幕瞬间变黑,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用力得发白,“那还有这时间问这问那做什么?”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脚下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树影,声音里压抑着委屈和愤怒,“这些没用的废话,不如不说!”他不敢看向小叔,怕看到不赞同的眼神,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掉下眼泪。
“屿听!”林聿淮的声音陡然严肃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劝,甚至有一丝轻微的责备,“不能这么想!他们不能陪你,心里肯定比谁都难受,比谁都愧疚!你怎么能这样抱怨他们?”
“可是……”林屿听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句“他们知道什么是愧疚吗?”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看着小叔严肃的面容,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质问最终化作一声短促而沉重的叹息,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咽下的仿佛是一块带着棱角的冰,又冷又痛。“算了,习惯了。”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他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湿意逼退。
平日里融洽的两人,此刻却陷入一种无声的僵持。一个想让他理解父母的无奈与藏在忙碌背后的深切愧疚,一个只想诉说被长年累月忽视的、近乎刻骨的孤独和委屈。
那些所谓的“苦衷”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永远只有“忙”?为什么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连一个像样的解释都吝啬给予?每一次生日,只有爷爷奶奶和眼前的小叔,电话那头除了转账冰冷的数字和一条千篇一律、匆匆的祝福信息,再无其他。那些积攒的失落和不解,此刻像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或许,他对陌生人竖起的高墙,他那份格格不入的“高冷”,正是源于这份长久的、不被回应的期待。他不知道如何自然地开启一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