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三千人同时动作,阵型变化,行云流水。他们演练的,不是什么花哨的套路,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战场搏杀之术。刺、挑、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致命的杀机。
“弓弩手,准备!三段击!放!”
随着钱虎一声令下,阵中的一千名弓弩手,分批次射击。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将前方的一片靶区,瞬间覆盖。那恐怖的破空之声,连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那片由弩箭组成的死亡乌云,在校场上空盘旋了一瞬,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扎进了百步之外的靶区。
“轰——”
那不是箭矢入靶的声音,而是上千支破甲重箭在同一时间,将那片由硬木和生铁打造的靶区彻底撕成碎片的爆响!
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当烟尘散去,原本矗立在那里的几十个厚重靶子,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残骸。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蒙武和石猛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们不是没见过强弩齐射,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力,如此整齐划一的纪律!
三段击,无缝衔接,这意味着在战场上,虎狼军的箭雨将永不停歇!
而那个从咸阳来的年轻宦官李斯年,他脸上的谦卑笑容早已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掩饰不住的煞白。他身后的那队禁卫,更是个个脸色发青,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是咸阳禁卫,是大秦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支军队所展现出的气势和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里是边军?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只为杀戮而生的魔鬼!
“好……好一个虎狼之师!”
李斯年毕竟是赵高身边的人,心性远非寻常宦官可比。他强压下心头的骇浪,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意。
“魏千夫长练兵之能,真是让咱家大开眼界。军容鼎盛,军威赫赫,咱家回去,一定将今日所见,原原本本地禀报给赵府令与大王。”
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魏哲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就怕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公公谬赞了。”魏哲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操练罢了。我虎狼军的弟兄,都是些粗人,只懂得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这些阵法演练,终究是些花架子。”
李斯年眼皮一跳,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机会”。
“哦?魏千夫长此言差矣。”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切起来,“咱家看,虎狼军的将士们,个个龙精虎猛,乃是百战精兵。咱家这次来,除了奉命犒赏,还带了几位宫里的供奉,他们平日里闲得手痒,最喜欢与军中豪杰切磋武艺。”
他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不知魏千夫长,可否让你麾下的将士,与咱家带来的供奉们,‘切磋’一二?也让咱家这些没上过战场的人,见识见识真正的沙场搏杀之术。”
来了!
蒙武和石猛的脸色同时一沉。
这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探查完军阵,还要探查单兵战力!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些宫中供奉,都是从江湖和军中招揽的顶尖高手,个个身怀绝技,心狠手辣。让他们跟士兵“切磋”,那跟让猛虎去跟绵羊玩耍有什么区别?
若是虎狼军的士兵输了,丢的是整个北疆的脸。若是赢了,下手重了,伤了“使臣”的人,那更是天大的罪过。
这根本就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李公公,军中将士,只擅长结阵搏杀,于单打独斗,并非所长。这切磋,怕是……”石猛忍不住站出来,想要回绝。
“无妨。”
魏哲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看着李斯年和他身后那几个气息沉凝,眼神倨傲的宫中供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李公公有此雅兴,我虎狼军,自然奉陪到底。”
他转过身,对着队列中的孙赫和胡雷喊道:“孙赫!胡雷!”
“末将在!”两人齐齐出列,声如洪钟。
“你们二人,各点五十名弟兄,凑个百人队,陪宫里来的大人们,好好‘切磋’一下。”魏哲的语气很平淡,但“好好”两个字,却被他咬得极重。
孙赫和胡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魏哲的意思。
“遵命!”
很快,一百名身材最为魁梧,气息最为彪悍的虎狼军老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