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不早,也该回去,这人却不知去哪了。刘月娥提议先让高大山将秦家人送回家,可今晚开始儿子就要离开家,王翠萍还想和儿子说几句话,怎么说也不走。
就这么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秦淮出现了,拎着一大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
等到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孩子尖叫着围上去。
是一大袋子糖葫芦。
小绒目光投过去,不一会儿,收回了视线,抱着妈妈大腿。
秦淮见状暗笑,拿了两串走到他面前半蹲下,将他小小的身体摆正:“听说你喜欢吃糖葫芦,给。”
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小绒苦闷皱眉,看了眼舔舐糖衣的堂哥堂姐,咽了咽口水。
宫小娟摸摸他头:“想要就拿着吧。”
王凤霞也帮着腔:“拿着吧。”
一人不成,刘月娥和高大山轮番上阵,经过一系列的欲望与理智之间的交战,和亲近的人的撺掇,小绒终究是欲望战胜了理智,扭扭捏捏的说了句:“谢谢叔叔。”
秦淮摸摸他的头,把剩下的糖葫芦都给他,和老妈说了几句话,道别过后,跟着回了高家。
街上有不少人,都知道今天宫小娟结婚,数几十双眼睛炯炯的盯着一家人,心里不知道怎样的嘀咕,回到家,王凤霞交代几句就离开了,临走时,留了个心眼把孙子也带走了。
日头还高着,院里屋内都贴满了大喜字,红红火火,第一次踏足时,秦淮还没认清屋子结构,第二次就要住下来了,这将是他往后余生的住所。
到了晚上,宫小娟将在饭店打包的饭菜热了热,两人吃了。
天空在太阳和大地之间拉了层黑布,将世间罩住,静下心来,蛐蛐的叫声愈发的响,伴着不远处山间的知了和鸟叫,显得只有这一家独孤的矗立,空旷、幽静。
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宫小娟就看到秦淮坐在炕头看书,熏黄的灯光倾洒而下,影子投在墙上放大,此起彼伏的侧脸轮廓清晰精致。认真的模样乱人心绪。
宫小娟随意的擦头发,提醒他:“我洗完了,你快去吧。”
行李前一天都搬过来了,闻言,秦淮合上书,找到换洗衣服去了淋浴间,四四方方的一间小房子,用塑料布做了个帘子,热水白天晒热了从房顶留下来,打湿了乌黑的头发。
他走后,宫小娟溜达着擦头发,不知不觉的走到桌边,翻开他刚才看的那页书粗略的看了几眼。完事不动声色的放回去,确认是位置,朝向都没错后继续擦头发。
不知道是因为儿子不在身边还是即将要和一个才刚见过几面的男人同窗共枕,宫小娟心里躁郁的情绪难以平复,打开电视找到最常看的那个台开始追剧。
“吱呀”一声,秦淮关上门,从厨房进来,头发滴着水从下颌流到精致的锁骨流经胸膛最后隐入腰间消失不见。
听到声音,宫小娟假装平静的欣赏着电视男主的俊脸,其实心脏早已经跳的快要罢工,她装作清心寡欲,目不斜视,脑子里却想起他跟她说的话。
那天也是个赶集的日子,在双方家里的安排下,宫小娟和秦淮到镇上见面,美其名曰是婚前培养感情,二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成长背景不同,虽然秦淮家境贫寒,可他其他条件不知比她强了多少倍,长相、见识、学历都是她难以企及的,不免让她问道:“我一个结过婚,甚至有孩子的女人,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结婚。”
在这之前,她当然会联想到婆婆给她出的那份入赘的礼金,认为他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惜可以卖了自己的人,可没想到他是这样说的:“王婶说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搭伙过日子的,能照顾整个家的男人,而我需要的是可以让我妈放心的另一半,之前给我介绍的女孩也不少,可一听我家里有个哥哥还有个弟弟,全都没了后文。那天你也看到了,我之前交过女朋友,因为我家里穷她爸妈不同意才分的手,当然,现在我心里还有她的位置,我不在乎你是二婚丧偶,你也别在乎我心里有人。”
各取所需。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能够将心里所想告诉她,宫小娟难得的放心,她的第一段婚姻有感情吗?可能是有的吧,高君山对她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可每次看到他付出的样子,她心里总有说不出的羞愧,可要说没有感情,她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死感到天塌地陷的痛心,不光是因为孩子失去了父亲,还是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对她巴心巴肺好的亲人。
两人一东一西,坐着擦头发,除了电视的声音,屋子安静的可怕。
一集播完,开始插播广告,毕竟不是未经人世的少女,宫小娟的心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舔了舔嘴唇挪步到厨房倒了杯水喝,等她回来时,秦淮已经铺好了被子,用遥控器关上电视后,坐在东头看她:“睡觉吧。”
拍拍旁边,示意她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