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奔赴
名的强势,让她连喘息和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万幸的是,她具备一个优秀管理者未雨绸缪的远见。她很早就开始培养新的主管,如今新主管也已全面熟悉了工作流程。正是这份提前布局的职业素养,成了她的说服筹码。经过艰难沟通,公司方面总算勉强点了头。

    于是,石笑在孕三十六周时,交接了所有工作,正式开始了产假。

    临别前夕,部门为她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小型送别。助理红着眼眶,将一份包装精美的婴儿礼盒塞到她手里:“石总,您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等您回来。”几位她一手带起来的年轻律师也围着她,语气里满是担忧与不舍。

    “石总,您放心休养,‘天宏项目’的后续我们会盯紧的。”

    “是啊,所有文件都按您教的做了交叉备份,不会有问题的。”

    她看着这些年轻而真挚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只能用力地点头,将所有嘱托与情谊都压在心底。她知道,这个她奋战了多年的战场,正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大门。

    临走前一天,晓秋家请客吃饭:“真走了?你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放着津海最好的产科医院不去,非要跑回那个小地方!狄雄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石笑苦笑着无法反驳,朝妈妈努努嘴。

    晓秋马上会意不再说什么,“笑笑,你给我听好了,”晓秋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飞过去接你!别什么事都自己硬扛,听见没有?”

    这霸道又温暖的关怀,瞬间击中了石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鼻尖一酸,低声道:“知道了,啰嗦。”

    十一月十一日,她怀着这种被职场牵挂与朋友担忧的复杂心情,与母亲、女儿以及腹中的宝宝,一同登上了返回龙盘的飞机,踏上了这场名为“待产”的征程。

    至于她和母亲是如何将她在津海生活近二十年积攒下的、几乎能装满一整个高栏大货车的家当,一点点打包、封装,最终跨越一千二百公里运抵龙盘,其中的艰辛、琐碎与体力透支,已不足跟外人说道。

    单是两头的搬运费和高昂的运费,就花费了近万元。而这一切,她独自承担了,没有跟狄雄开口提及一分一毫。

    在她和母亲抵达龙盘的三天后,那辆承载着她过去二十年生活印记的大货车终于到了。

    接下来是更为繁重的整理与归置。狄雄自始至终没有伸过一次手,他的世界仿佛只有那个需要他去“赚钱”的店铺。

    而更可悲的是,连石笑和母亲都下意识地默认了这种分工的“合理性”——她们“没上班”,所以多干家务是应该的;他“去赚钱”,所以理所当然地缺席。她们在一种无形的规训中,默默消化了所有体力劳动。

    孕晚期的石笑不敢用力,母亲又有脑溢血后遗症,动作也不利索。就是这样一对组合,硬是咬着牙,花费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将那些沉重的箱子一一拆解,把散落一地的过往,在这座陌生的房子里,勉强拼凑出一个“家”的形状。

    倒是狄雄的房子之前基本没有任何东西,四室两厅的大平层,只有主卧有张床和衣柜,客厅有个沙发。除此之外,整个屋子百废待兴。

    他们住22层,窗户外面还没有装不锈钢护栏,卫生间下水道是堵的,抽油烟机是坏的,插座还没安好,没有拉网线,除了筒灯和灯带就没有装正儿八经的灯。

    石笑想着接下来这个家以后就是她的家了,很多家具迟早都要买,就刷信用卡给家里添置了两个女儿的学习桌、床、衣柜、书柜、餐桌等,一共两万多块钱。

    狄雄回家来看到,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石笑看他不太高兴又怕他有压力,就说:“不告诉你,没多少钱。”

    石笑紧锣密鼓地请人来给家里窗户装不锈钢护栏,疏通下水道,开通天然气,修理油烟机,拉网线,安装插座、顶灯,七七八八一弄,又是小一万块钱。

    经过半个月的折腾,狄雄妈妈一天突然到访,走进门说:“这个家终于有家的样子了。”石笑听了很高兴,可惜这话没有当着狄雄的面说,不知道他感受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