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石笑天平已然倾斜的那一端。她只感觉到，自己似乎成了他黑暗过往里，唯一的那点光。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眼神放空，仿佛陷入了某种自怜的情绪里，喃喃道：“有时候想想，我这辈子，在婚姻这事上，好像总是……身不由己。不是被家里逼着走，就是被别人缠着走。笑笑，”他忽然转向石笑，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表演性质的哽咽，“我这辈子真正喜欢过的人，只有你。”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石笑，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等待着她的审判，或者说，等待着她的怜悯。
“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不敢给你什么承诺，但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反反复复，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石笑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维持着沉默。直到墙上的钟指向零点，她才轻声说：“太晚了，你回去吧。”
狄雄的酒似乎醒了大半，看着她疏离的态度，终究没再说什么，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客气：“那我走了。”
石笑送他出去，到了院门口才想起大铁门还锁着，顿时有些窘迫：“要不……你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我上楼和女儿睡。”
狄雄或许因先前的失态感到难为情，执意要走。石笑只好搬来一把高椅垫脚。有了借力处，加上酒意已散，这次他没费什么力气，利落地翻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悠悠趴在妈妈身旁小声喊：“妈妈，妈妈……”
石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女儿悠悠正贴脸看着自己。
“唔，宝贝，你醒了。”
“妈妈，你今天怎么比我还醒得晚？”
“妈妈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我想起床了。”女儿嗲嗲地说。
“好的。”石笑努力让自己迅速打起精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狄雄的信息来了：
[昨晚我肯定醉得不成样子，但见到你实在太高兴，积了这么多年的情绪一下子没忍住，一定很失态吧？别笑话我。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哪，过得好不好，就行。从此以后，我都在，不会再消失了。]
石笑不知如何回应，只回了一句：
[我刚睡醒。]
他很快又发来：
[你肯定没睡好，我头疼得快炸了，昨晚怕是喝到假酒了，但醉话都是真心话。]
时隔多年，他撩动人心弦的本事，倒是一点没丢。
晚饭后，他的信息再度闯入：
[笑笑，来门口，有东西给你。]
和年少时一样，他总是这么霸道，不请自来，已然等在老地方。
石笑走出铁门，狄雄站在年少时等她的同一位置，递过一个手提袋，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笑笑，特意给你挑的鞋子，你一定会喜欢，不许拒绝。”
石笑看着悬在半空的袋子，没有伸手，只是笑了笑，用一个玩笑抵挡：“听说不能给朋友送鞋，会跟人跑掉的。”——这说法的本意是针对恋人，但她没好意思点明。
“那你转我一块钱，就当是你买的。”他的手依然固执地伸着。
场面有些尴尬，石笑只好接过来，真的在微信上转了他一块钱，附带了一个萌萌的“谢谢”表情。
“我还没吃东西，”狄雄顺势说，“陪我去吃点好吗？”
刚收了礼物，实在不好转身就走，石笑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带她去了一家很温馨的水吧，点了简餐和饮料。
四目相对，怕气氛滑向暧昧，石笑赶紧找了个安全话题。她刻意引导着聊天方向，只谈风月，不诉衷肠，不给他说那些肉麻话的机会。尽管他已声称离婚，石笑心底总隐隐觉得，他并非真正的自由身。她努力维持着普通老同学该有的距离和分寸。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约莫一个小时，狄雄便将她送回了家。
回到家她打开手提袋一看，包装挺精美的，看上去挺贵的样子，石笑平时不太注重品牌，只认识一些商场常见的牌子，拍照在网上查了下ALEXANDER MCQUEEN价格居然要4000多，毕竟老家是十八线小城市，平均工资也就是3000多，石笑赶紧给他发个信息：
[鞋子太贵了，我不能收。]
[不贵，你喜欢就好，好好休息。]
一句“好好休息”搞得石笑不敢再回，一旦再回复不就是想跟人家聊天的节奏吗？
又是一个大早狄雄发信息给她，
[今天有什么打算？难得出太阳！]
[我在陪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