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什么时候回家,我开车来接你们。]
说得如此自然,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外婆呢。石笑偷笑赶紧回复。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们才刚输上,待会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看石笑不想让他去接,他又说:
[好嘛,我先忙一会,晚点给你电话。]
大概7点钟,狄雄发信息给她
[吃饭没?我送点东西给你们吃。]
石笑担心信息回慢了他又直接把东西送到门口了,赶紧回:
[刚才回来的路上吃过了。]
不过,她很好奇他守着店铺怎么送东西,就给他发了一条:
[你不用在店里守着吗?]
[今天人好少,没心情守店,想闪。]
[你一个人守店吗?]
[我女儿也在,她咳嗽,想带她去输液。]
石笑一听见谁生病就忍不住想要给方子,有一颗想当医生,尤其是中医的心。
[别输液,喝点中药吧。]
她赶紧从她的收藏中找出一个治万能咳嗽的方子发了过去。
[笨笨,我守店没条件吃中药。]
[不吃中药也行,去药店买点甘草片和感冒清用蜂蜜水喝下去,正常明天就好了。]
[真的呀,石医生,马上去办,这个可以有。]
[你可以试试。]
好为人医的她看到病人这么听话,心里很开心。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狄雄又发信息过来:
[我女儿已经吃过药,送回去睡觉了,你饿了没?]
这才8点多,刚吃晚饭没多久,笑笑回:
[搞得我像个猪似的。]
[你只是胖得不明显。]
看他如今跟二十年前比胖了一大圈石笑开玩笑说:
[你应该减肥了。]
[我确实瘦得不明显,不过我想看你吃,看你吃我才高兴,把你喂得胖胖的才好。]
又说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的话,石笑回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狄雄:[我来接你,等我。]
他们又去了昨晚那家水吧,又点了昨晚那些吃的喝的,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突然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面色凝重,一句话没说挂了电话就开始捣鼓手机。
石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作声,默默地小口小口地抿面前的芝士蛋糕。过了几分钟,狄雄放下手机,没等石笑问就主动解释:“杜婷打麻将输钱了,让我转5万块钱过去。”
她没有发表意见,装作漠不关心,但心里已是十万个为什么:在这个小县城,打什么样的麻将,要转5万块钱过去?他们之间仍然是可以随口就让转5万的关系?关键是他刚才捣鼓半天意思是真的转5万过去了?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反正不像前夫和前妻的关系。
她心下惊涛骇浪,面上却滴水不漏。狄雄已神色如常地接上之前的话题,她也只得按下满腹疑虑,勉强应和着。
约莫十点,狄雄再次将她送回了家。
次日一早,狄雄的信息又不期而至:
[我在你家门口,带你去个地方。]
原来,是他想带她去昆宁进货。
石笑一听,终究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试探:“你家杜婷……不跟你一起去吗?”
“石笑,”他忽然换上极其认真的口吻,目光直视,“我们真的离了。只是有些经济上的事还没扯清楚,请你相信我。”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先上车,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说。”
她最怕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些,但是又怕他如果没有离婚,现在每天跟他走那么近,自己不就成小三了吗?她不敢深想,赶紧扯开话题,语气刻意轻快起来:“走走走,先上车!”
途中,他问了石笑许多关于她前夫的事,探询的姿态如同一位老友。石笑谨慎地接招,回答得滴水不漏,如同在应付一场需要高度警惕的社交。
而他则说了很多。说起老家修房时杜婷借出的十万,说起他眼下资金周转的难处,说起等还清这笔债,两人便能彻底干净。
他说:“笑笑,你知道吗?其实我2008年回过龙盘找你,就是你外婆现在住的这个老房子,可惜没找到。”
“啊?我2008年在昆宁,那一年很倒霉,丢手机、丢钱包、丢电动车、被入室行窃,换了好几处出租屋,实在混不下去了,刚好我前夫联系我,我就去津海找他了。”
狄雄听后,一种混杂着痛惜与不甘的情绪在他眼中弥漫开来。他反反复复地,几乎是喃喃自语地说:“哎……要是2008年,我找到你就好了……”
这声沉重的叹息,裹挟着二十年的遗憾与想象。它的言外之意如此明显——如果那时重逢,两人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