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买了个一百多块钱的足球,要知道当时早餐店一碗米粉才2块钱,石笑定了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下晚自习后在学校操场旁边给他庆生,算是对他的回报。只记得他开心得像个孩子,以后天天抱着那足球不让任何人碰。
然而,她是家长和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市重点高中的好苗子;而他,是朝着“古惑仔”发展的问题学生。他俩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初二下学期快结束时,狄雄终究还是闯下了无法收拾的大祸——与同学在操场公然斗殴,甚至当面顶撞了前来制止的班主任。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了校园,最终,一纸“劝退转学”的通知,为他所有的出格行为画上了句号。
尽管早有预感,他那冲动、暴烈的性子,迟早会惹出大麻烦,可当狄雄以这种符合所有人预期的方式离开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心悸。
她望着身后那个空了的座位,阳光正落在积了一层薄灰的桌面上。那些在课堂上偷偷传小纸条的惊险与雀跃,瞬间成了无法再触碰的过往。一种说不清是遗憾、解脱,还是淡淡失落的情绪,在胸腔里无声弥漫。他们之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一声再见。
如果缘分就这样结束,对石笑而言未尝不是最好的安排,然而命运总爱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
一天,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传到石笑耳朵里。
狄雄新学校有个有名的女校霸杜婷,纠集了一帮人,扬言要在一中晚自习后围堵石笑。
原因简单又荒谬——杜婷喜欢上了狄雄,却在他的作业本上,看到了密密麻麻满是“石笑”的名字。
传说中的那个晚自习,石笑走得忐忑不安,想象着在哪个巷口可能出现的围堵。然而,一路上除了昏黄的路灯和自己的心跳,什么也没有发生。
事后,她才从别人零星的叙述中,拼凑出那晚的真相:杜婷确实带了人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狄雄得到了消息,赶了过去。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终,狄雄用“和杜婷交往”作为条件,换取了石笑的平安。
当这个带着江湖气的“交易”传入石笑耳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与巨大感动的情绪,在她心中轰然炸开。在她当时看来,这无异于一种悲壮的牺牲,一种为她舍身忘我的英雄之举。
如今回想,那不过是一场充斥着幼稚与荒唐的狗血闹剧。可在那样的年纪,那样被禁忌与幻想包裹的青春里,这份“以身为盾”的决绝,却足以在她心里烙下最深的印记,让她在往后的许多年里,都无法纯粹地去恨,去忘。
狄雄与杜婷那场建立在“交易”上的交往,并没能持续多久。他骨子里那股不受管束的野性,终究无法被任何人、任何关系长久束缚。再加上他在学校依然是风波不断,他家里也终于无计可施,初三上学期还没结束,便又为他办理了转学。
这一次,他转到了县城里唯一所民办军事化管理的封闭学校。那年头,类似的学校刚刚兴起,大多是一些家长管教不了的问题少年被送去。学校远在郊区,学生很久才能放出来一次。
没多久,石笑就收到一封没有寄件人地址的信,信封上是潦草却熟悉的字迹。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躲在房间角落,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和信封上如出一辙,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劲儿。他写封闭学校的枯燥乏味;写学校公用电话前总是排着长队;写他如何躲在被子里,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写下这些字句。
信的末尾,他写道:“这里什么都管,就是管不了老子想你。石笑,一定要给我回信。”
直白,滚烫,又带着他特有的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