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等她醒来，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陌生的房间，冷色调的装潢，线条利落的家具，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克制与疏离。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自己跟陆聿珩回了他家。
然后，她在他面前，像个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哭了很久。
最后哭到断片，连怎么躺到床上的都全无印象。
苏沫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颊有些发烫。
她昨晚真是太失礼了。
虽然陆聿珩现在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可两人毕竟才刚开始相处。
在他面前毫无形象地崩溃大哭，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很麻烦，很娇气？
她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冷静、强大，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那他对自己呢？
会不会因为昨晚的事，觉得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联姻对象？
苏沫心里一团乱麻，掀开被子刚想下床，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大哥”两个字。
她定了定神，划开接听。
“喂，大哥。”
“沫沫，你昨晚去哪了？”
电话那头，苏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下飞机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关切。
“我刚出差回来，听张妈说，妈又为难你了？”
苏沫心里一暖。
“哥，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苏泽的声调高了一些。
“张妈都跟我说了，妈她像是有病似得把你骂了一顿。沫沫，你别往心里去，她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总爱胡思乱想，你别跟她置气。”
“我知道。”
苏沫轻声应着。
“不管发生什么，大哥都站在你这边。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苏泽的语气不容置喙，充满了作为兄长的保护欲。
苏沫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大哥，我在……朋友家。”
“哪个朋友？”
苏泽追问。
苏沫抿了抿唇，低声道：
“我在陆聿珩家。”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传来，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摔得粉碎。
紧接着，是苏泽陡然拔高，带着极度紧张和错愕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在谁家？”
“陆聿珩家。”
苏沫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会在他那里过夜？沫沫，你跟他……”
苏泽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乱。
“大哥，你先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沫试图安抚他。
“我怎么能不激动！”
苏泽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知道，你跟陆承川退了婚，为了苏陆两家的婚约，才勉强自己和他的小叔叔在一起。可我以为你只是……只是权宜之计。沫沫，你是不是在跟妈赌气？你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那个陆聿珩，他虽然没比你大多少，可他手段狠戾，心思深沉，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苏泽的担忧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他显然是觉得，妹妹是为了履行那个可笑的婚约，又或者是在被母亲责骂后负气出走，才跟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男人回家。
苏沫有些头疼，却也明白大哥是真心为她好。
“哥，我没有赌气，也不是开玩笑。”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
苏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苏沫打断了。
“大哥，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我回去了再跟你解释好吗？我先挂了。”
她匆匆结束了通话，将手机丢回床头柜。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可她的心跳却比刚才更快了。
大哥的反应，让她再次意识到，她和陆聿珩的结合，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桩多么荒唐的交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聿珩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着件舒适的灰色居家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管药膏。
“醒了？”
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准确地说是她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