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过去后,灯绝下大狱,我也就是闲人一个了,因此不必再带着满身银饰丁零当啷大汗淋漓,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这里走走那里逛逛。
彼时群演早已迁入城内,悉心扮演起市民的角色,有的经营商铺,有的下地耕田,行走在石板路上总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联盟二十四….二十三城里,还没有任何一座城市是这样的风格。
除了曾经的浔乌。
不过那早已是过去式了。
我拿着节目组给的现金券到处吃吃买买,把大都市里吃不到的乡野美味馋了个遍,嘴巴也溜起两个大溃疡,于是寻思找间铺子喝杯茶。
许是缘分使然,左右两边各有一家茶馆,从外看不出什么分别,唯一不同是左边的那家傍水,右边的依山。
我想看河景,于是拐进了左边的茶楼。
这座两层小楼外面看起来古色古香,门边二楼处支棱出来一个簸箕,碗面涂得黑亮,上面一个金色大字:泊。
内里却和外面大不同。这一方小天地被老板倒腾成了破庙一般,前后左右各自一方木刻神像,只是都没有脸,往上一看,天花板上是一张大网,每个网结上都缀着一枚木刻面具,涂得庄严怪异,让人想起一些荒教邪典里的野神。
那些面具至少百来张,颜色布局虽各自不同,却有个共同点——嘴巴大大的张着。从下面看去,好像有无数个人在盯着自己,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黑洞洞的嘴。
这是杨述的茶楼。
准确的说,在群演剧本中,杨述是这家茶楼的老板。
“喝点什么?”
一道明快的声音从柜台后面飘过来。
“你这里有什么?吃火锅吃出溃疡了,得喝点清火的。”
我本来打算去前台看看菜单,但见老板这么热情,索性找了个窗边位置坐下,等他给我推荐。
“你喜欢什么口味?偏甜还是偏苦?”
此时天光正好,阳光斜斜的打在对岸的绿丛之上,将整片河岸映得生机勃勃。我趴在窗台上吹风赏景,想也没想的回答:“甜的吧!谢了啊!”
泊茶楼临河,位置刚好,从窗户往外恰巧看得见半个千古。占据半山的苗寨也在其中。
我那苗寨是十大家族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依山而建,古朴而神秘的吊脚楼群此刻空空荡荡,根据剧本的意思,没几天苗家人就全都被杀了,索性节省经费就没请群演入驻。
合着整个苗寨就俺一个人。
要我说,这剧本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太暴力、太凶残了!究竟是怎么过审的?这么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就算是为了故事性,可为什么偏偏大反派是灯绝,被屠的是苗寨?
“愁眉不展?就喝苗家古茶!”
“啪!”
我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尬广告!?转过脸去,俨然是老板亲自将茶放到了桌前。
这可真是一张很有特色的脸。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虽然先前光听声音完全听不出来。他大概年轻时受过重伤,面中有一道可怖的大疤,就像是将鼻子和一部分脸颊融化掉了一样,但由于他的轮廓并不是硬朗类型,因此这道疤并不会让他看起来过分可怕。尤其那双眼睛,清亮如水,让人过目难忘。
“尝尝!苗家著名的甜茶!清火解暑,口感甜凉,包你满意!”
我为了掩饰自己长久注视他人被抓包的尴尬,忙不迭抓起碟子茶杯抿了一口,说实话,只是甘甜爽口而已,我喝惯了咖啡果茶,对于陌生的口味一时难以接受。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其实喝不习惯吧?”
老板一眼看破了我虚情假意的应和,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啊,就爱喝后期加工产品。这可是苗家的特色,现在在外边很难见到的!”
说着,他走回了柜台。
我进来给他贡献生意,没喝到满意的茶不说,还莫名其妙挨了一通说教,心下不快,小声嘀咕:“关你什么事!”
老板不明所以的笑了两声,从柜台上甩过来一张二维码让我给钱,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走到柜台前轻蔑的飞给他两张代金券,示意不用找了,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泊茶楼。
命运很神奇,生命中重要过客的第一面总是奇怪又草率,那时候杨述在我心中只是个爱说教的冲老头而已,转头就忘,我也不过是泊茶楼里一个目中无人的顾客罢了。
自打节目开录的第一天起,宋霜的票数就一直位居榜首,我每天打开网站查看自己的排名时都能看见她与第二名之间断层的差距。
这就是“最受欢迎艺人”的力量吗!!
一开始我心里还会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波澜,但很快就调理好了,人各有命,莫强求。至少,我能够蹭上这档节目;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