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回到乾西五所,皇帝并未立刻离开。

    他屏退左右,只留王公公在门外守候。

    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常安垂首站着,衣襟上的水渍未干,嘴角的血迹也已凝固,小小的身影显得孤寂而倔强。

    “常安,”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李常安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李弘。

    接着反应过来,连忙低头道:“儿臣冲动,伤了五皇兄,请父皇责罚。”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酸涩难言。

    他走上前,想摸摸孩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李常安的肩膀。

    “朕知道,是常睿挑衅在先,言语尤为不堪。”

    皇帝斟酌着用词,“‘野种’二字,绝非兄长该对弟弟所言。他受此教训,亦是活该。”

    李常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着难以置信。

    父皇竟如此直白地偏袒他?

    皇帝看着他眼中的惊愕,叹了口气:

    “你是朕的儿子,是大晟朝的七皇子,这一点,毋庸置疑。日后若再有人敢以此辱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帝王的冷厉,“你大可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这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几乎毫不掩饰。

    李常安心头震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儿臣,谢父皇。”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心结非一日可解。

    他转而问道:“你的伤可要让太医看看?”

    “谢父皇,儿臣无碍。”李常安摇头。

    皇帝不再多言,嘱咐他好生休息,三日后解禁,便起驾离开了。

    走出乾西五所,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王公公吩咐:

    “去查!今日弘文馆内,除了李常睿,还有谁曾对七皇子不敬!还有,丽妃那边,给朕盯紧了!”

    “老奴遵旨。”王公公看着皇上难看的脸色连忙低头应道。

    皇帝今日在弘文馆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皇宫炸开了锅。

    丽妃宫中,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陛下!您怎能如此偏心!睿儿的耳朵,他的耳朵缺了一块啊!”

    丽妃哭得梨花带雨,状若疯狂,“那李常安就是个疯子!陛下您被他蒙蔽了啊!”

    李常睿耳朵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疼得龇牙咧嘴,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母妃!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

    “闭嘴!”丽妃猛地喝道,眼中闪烁着怨毒和算计。

    “陛下如今正向着他,我们不能再明着动手。但这事,没完!”

    长春宫内,皇后闻讯,久久不语。

    关嬷嬷低声道:“娘娘,七殿下此番怕是彻底将丽妃母子得罪死了。

    陛下虽加以维护,但丽妃娘家势大,只怕……”

    皇后捻动佛珠的手停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常安竟有如此血性。本宫原以为他性子过于绵软了。”

    她顿了顿,“陛下对他,似乎不同寻常。去!将库房里那瓶上好的金疮药,还有安神的香料,给七皇子送去。

    告诉他,兄弟阋墙,终非幸事,但亦不可任人欺凌。”

    这话,已是带着明显的回护之意。

    惠妃得知消息后,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竟拍腿笑了起来:“好小子!有种!

    远儿你看见没?这才叫爷们!以后多跟你七弟学学,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别整天跟怂包似的!”

    她全然忘了自己方才听到消息时惊得差点跳起来。

    李常远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七弟……他咬人……好吓人!”

    说是这么说,但李常远眼神里,没有害怕,明明是崇拜的意味。

    太子东宫,太子李常宸端坐于榻上。

    他实在无法将记忆中阴郁懦弱的小七,与今日咬掉五弟耳朵的小七联系起来。

    迟宴立于一旁,眉头紧锁:“殿下,七皇子此举,虽事出有因,但手段未免太过狠辣。而且陛下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他回想起李常安的眼神,心中有些忧虑。

    太子沉吟道:“父皇对七弟的维护,已然超乎常理。”

    他总觉得,背后还有更深的原因。

    “宴弟,日后在弘文馆,对七弟需多加留意。”

    迟宴拱手:“臣明白。”

    最平静的,反而是一心“修仙”的大皇子李常川。

    丹房内,大皇子李常川的心腹详细禀报着弘文馆的冲突和皇帝的反应。

    李常川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咬耳朵?呵!我这七弟,倒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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