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金辉洒满庭院。

    李常安刚在院中打完一套养身拳法,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多日来积压的郁气似乎也随着一呼一吸间排出了不少。

    素心递上温热的帕子,眼中带着欣慰:“殿下近日气色好了许多。”

    李常安接过帕子擦拭,还未开口,院墙外便隐隐传来了骚动之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安儿,我的安儿在里面!”

    “你们这些坏人!把安儿还给我!”

    “滚开!都滚开!谁敢拦本宫!”

    是宁嫔的声音,她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的语调与上一次的尖酸刻薄、盛气凌人全然不同。

    李常安执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色恢复如常,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素心快步从院门方向进来,面色复杂,带着几分不忍,压低声音道:

    “殿下,宁嫔娘娘又来了,这次,嘴里一直含糊地念叨着您,哭得厉害,像是……像是又魔怔了,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在宫中多年,见过宁嫔发病的诸般模样,有时疯癫恶毒,言语如刀,肆意打骂宫人。

    有时又亢奋异常,自言自语。

    却少有像今日这般,哭得如此崩溃。

    李常安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谈论无关的天气:“无论她今日是何状态,依例阻拦,不得放入。

    若她闹得实在厉害,扰了宫中清净,便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过来,总不能任由娘娘凤体受损。”

    “是。”素心见他如此镇定,心下稍安。

    院外的宁嫔,此刻正被两个强壮的宫女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实则几乎是架着。

    她今日未施脂粉,面容憔悴,云鬓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一支赤金步摇斜坠着,随时可能掉落。

    她眼神涣散没有焦点,茫然地四处张望,泪水涟涟,反复呓语:

    “我的安儿呢?我听到他哭了,他是不是病了?

    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我是他娘啊!让我看看他,就看一眼!”

    这番情状,倒让奉命阻拦的宫人有些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若她一如往昔般疯骂斥责,他们尚可板起脸孔,强行将其架走。

    可她此刻这般凄楚糊涂、口口声声慈母心肠、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反倒让人不好下重手,生怕一个不慎伤了她。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宫中禁地,何以如此喧哗?”

    皇帝李弘面色沉静地站在院门口,王公公及随侍紧跟其后。

    皇帝显然是刚处理完政务,途径乾西五所附近,被这断断续续、愈演愈烈的喧哗哭闹声引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状似疯癫、哭得可怜的宁嫔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闻声从院内走出的李常安。

    李常安快步上前,姿态恭顺:“儿臣参见父皇。”

    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神情。

    皇帝并未立刻对李常安斥责什么,而是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宫人勉强扶住的宁嫔,语气厌烦道:

    “宁嫔,你不待在映月宫静养,又来皇子居所喧哗作甚?成何体统!”

    宁嫔听到皇帝的声音,茫然地抬起头,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她突然挣脱宫人,扑倒在地,抓住皇帝的衣摆,哭道:

    “陛下!陛下!臣妾、臣妾找不到安儿了!他们都不让臣妾见安儿!

    您帮帮臣妾,安儿还那么小,他离不开娘亲……

    他会害怕的,陛下,求求您,把安儿还给我吧!”

    皇帝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指向静立一旁的李常安,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宁嫔,你看清楚,常安就在那里,他好好的,何曾丢失?”

    宁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顺着皇帝所指的方向望去。

    宁嫔顺着皇帝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先是茫然。

    待看清李常安的脸时,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尖声叫道:

    “不!不是他!他不是!”

    她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这番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常安依旧垂首站着,心中冷笑,看,这就是他的“好母妃”,连疯魔中都带着刻骨的排斥与恐惧。呵!

    皇帝的眉头锁得更紧,宁嫔就算是有疯病,这反应也太不正常了。

    联想到她往日对李常安的漠不关心、近乎苛刻的对待,再到如今这诡异的话…

    一个模糊、令人不快的念头在皇帝心中升起。

    李弘压下心头的惊疑,看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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