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上抖成一团的宁嫔,命令道:

    “宁嫔神志昏乱,言行无状,惊扰皇子。来人,送她回映月宫,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即刻派太医令前去,悉心诊治,详查病情,每日向朕回禀!”

    “是!”宫人领命,再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几乎是半拖半抬地将已然瘫软失神的宁嫔带离了现场。

    皇帝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李常安,眼神复杂。

    他看到儿子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单薄的身形在风中显得有些萧瑟,但那张小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恐,只有麻木。

    这孩子,怕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场面。

    “常安。”皇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许,“你没事吧?可受了惊吓?”

    李常安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的茫然:“回父皇,儿臣无事。”

    他绝口不提宁嫔那些“胡言乱语”,仿佛那些恶毒的字眼从未进入他的耳朵。

    皇帝看着他这反应,心中那点怜惜更甚。

    他挥了挥手,“回去好生歇着吧。”

    “儿臣遵命,谢父皇关怀,儿臣告退。”李常安依礼退下。

    皇帝站在原地,望着李常安消失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宁嫔那诡异的话语,沉默良久,才对王公公低声道:

    “去查查,宁嫔这些年的病情,太医院都是如何记录、如何诊治的。

    还有,她身边伺候的老人,尤其是从潜邸时就跟着的,找个由头,仔细问问话。要隐秘。”

    “老奴明白。”王公公心头一凛,躬身应下。

    宁嫔大闹乾西五所,很快传遍整个深宫。

    永和宫内,丽妃斜倚在软榻上,心腹太监的详细描述,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哦?疯得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认得了?呵,看来是真的病入膏肓了。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陛下此番处置,只是禁足加派太医诊治?没再重罚?这可有点意思。”

    长春宫内,皇后正跪坐在小佛堂前,关嬷嬷悄步进来,低声禀报了此事。

    皇后拨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关嬷嬷,吩咐下去,让太医务必尽心诊治,需用什么珍稀药材,只管从本宫这里支取。

    至于七皇子那边,他年纪尚小,屡受惊扰,将本宫库房里那对有着宁神静气之效的羊脂白玉枕给他送去。”

    惠妃则在自己的宫中,直接对前来请安的六皇子毫不避讳的说道:

    “听见没?离那映月宫的疯婆子远着点!真是吓死个人!谁知道下次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

    你七弟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唉!总之你给母妃记住,不许往那边凑!”

    大皇子李常川在丹房内,听着心腹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潭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探探当年伺候宁嫔生产的那些老宫人的口风。”

    院内,李常安的生活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宿主,她……她为什么突然那么怕你啊?】007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解。

    【上次来虽然也不好,但看着还算……呃,清醒?怎么这次就跟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时好时坏的?

    不过不管她疯不疯,对你真的都好坏!虎毒还不食子呢!】

    李常安正在看连环画,听到007的话,语气淡漠道:“她怕的不是我。

    她是怕她亲手所做之事的报应,怕那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真相,终有被挖掘出来,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宁嫔今日的表现、恰恰印证了他前世所窥见真相的一角。

    她口中声声呼唤、念念不忘的“安儿”,恐怕才是她真正的、或许早在十几年前就已悄然夭折的亲生骨肉。

    而他李常安,不过是一个被偷梁换柱的“外来者”。

    至于他的身世,前世他至死都未能完全查明,这一世,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