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一觉醒来,就看见局长臭着一张脸朝他怒骂。
方青环绕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里,右手还打着点滴。
“开心果”推门而入,手里是一份清粥。
她朝方青疯狂使眼色,方青却茫然地开口:“怎么了?我怎么在这里?”
局长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他忍住和病号争论的冲动,“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啊你!”
局长气呼呼地甩门出去,那声音震得“开心果”捂住了耳朵。
“开心果”叹了口气,看见毫不知情的方青,更是疲惫地说:“队长,我们全队都快被你吓死了。”
“早上我们打了数十个电话,你一个也没接,我们快急疯了,局长直接开车到你家,敲门又没有人应,局长直接喊我们踹门。”“开心果”手脚发力,“我们看见你躺在床上,一点声音也没有,脸色白得像死人,差点以为——”你走了。
“开心果”说到后面都没有力气了。
“局长可生气了,把你送进医院后就一直在骂,差点打电话叫你家里人过来。”
方青一紧张,“他打了?”
“没打。”“开心果”摇头,“局长说你父母年迈而且都在老家,喊他们过来没什么用。”
方青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接下来两天方青都在休养,这两天队员们还买了水果和鲜花轮流来看望他,“开心果”被局长吩咐,每天都来,盯着他吃完一日三餐才离开。
“你终于来了。”方青刚吃完淡得没有味道的白粥,“开心果”收拾东西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局长是穿着便服来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你嫂子给你做的补汤。”局长放下补汤,“最近身体怎么样?”
方青挑眉,“怎么样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我哪有空管你闲事?”局长暴脾气又上来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自己?虽然那……”
“我怎么了?”方青抬头,声音冷得一匹,“我自己的身体爱怎么样怎么样。”
“那你干嘛不干脆那天晚上就死翘翘,正好我们去收尸。”局长冷哼。
方青不说话了。他越想越烦躁,粗暴地扯过吊水。
两人安静了好一阵子。
还是局长先开口缓和气氛:“你这暴脾气跟我一模一样,就不能听人家把话说完?”
方青盯着他:“你想说什么,你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下次警局联谊活动你必须给我去。”
“好啊,看在你救了我的命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人情。”
“你这小子说话怎么那么让人不爽呢。”
“我就是这样,有种你打病号啊。”
“我让你去可不是让你去喝酒的,小莹也和你去,你一点酒都不许喝。”
小莹就是“开心果”。
方青不爽地瞪他:“答应了还那么多废话。”
“赶紧喝汤吧你,补点脑子。”
方青烦死了,想从身上摸烟却怎么也摸不出一根,他看着局长离去的背影,吐槽了一句:“老东西。”
他和局长很多年前就认识,当年他还在部队的时候,局长就已经看中他了,后来他出车祸的事故,也是局长督办结的案子。
方青默默挡住了脸,他真是没救了。
和你救命恩人互呛,有意思吗。
但他心里发酸发酸的,一点也不好受。那场车祸,几乎改变了他整个人生。
彼时的他年少有为,出了车祸后在医院里作为植物人躺了几年,醒来后重新考警校读大学,在局长的帮助下又回答这里工作。
在这里生活越久,他越烦躁不安,他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每一寸阳光,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局长知道他什么毛病,时时敲打他,又看不惯他像个枯死的树根烂在泥里,总想把他拉起来,重新浇水。
可惜,他不管从哪个方面,都是烂透的人。
很快到了出院这天,局长亲自来接他,那辆路虎后面还坐着局长四岁的儿子。
这个小朋友倒是不怕方青,从书包里拿出心爱的奥特曼玩具,就开始对着方青吹嘘:“这是我爸爸买的奥特曼玩具!大叔你有吗?”
局长差点笑了,“叫哥哥,叫什么叔叔,”又看见方青黑不溜秋的胡茬子,“我家楼下就有一个理发店,待会去修一下,今晚你开着我的路虎去参加活动,别忘记带上小莹。”
“今晚就去啊?知道了。”方青敷衍地回答。
怕他跑了所以故意选在这天吧?
方青父子俩的见证下焕然一新,小朋友高兴地要方青下次去幼儿园接他,一定能让很多幼儿园老师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帅气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