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轻抬眸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来之前，就没打听清楚这里的主人是谁？”
女娲怔住，一时语塞。
她的确从冀州侯府的侍女口中听过“苏妲己”三字，但始终以为那不过是个深闺小姐，借父荫享名，背后定有高人操控全局。
怎会想到，真正的掌舵者，正是这位她亲手放入棋局的女子？
一切辉煌成就，皆由她一人缔造；那些才华横溢、英气逼人的女弟子，全是她亲授门生。
“我以为……你只是侯府千金。”
女娲缓缓坐下，呼吸略显沉重。
金色纹路在她瞳孔深处翻涌，雷光隐现，映出内心的剧烈波澜。
她原本打算借苏妲己迷惑帝辛，搅乱人间气运。
可如今，棋子已成局外之人，反将她逼退一步。
这盘棋，早已脱离掌控。
这究竟是怎样的因果？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她那位师尊，到底是什么来历？
竟然暗中将她安排的十几世转生之身全部带走，悉心培育至准圣境界，还创立女子道院，广传截教真义！
这无异于当面打脸，公然蔑视她的权威！
女娲心中怒意翻腾，仿佛能焚尽八荒六合，天地为之震颤。
“你难道以为，女子就该困在屋檐之下，如同笼中鸟雀，不得展翅？”
妲己并未察觉女娲内心的惊涛，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上古之时，多少女子登临绝巅，名动万古？她们亦可撼动乾坤，照耀诸天。为何到了今日，我们却被束缚于灶台闺阁之间？”
“女娲圣人本就是女子之身，造化人族，炼石补天，何等气魄！”
“既然她能做到，我们为何不能？”
“我不愿此生如浮萍般随波逐流，于是悄然离家，踏上寻道之路。”
“我有幸得遇师尊，修得大道真法，也终于明白——所谓命运，并非天定。”
“不论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生来便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每个人都有权执掌自己的命途，只要心志坚定，便可踏足九霄之上，俯瞰万古兴衰。”
“什么？”
“你是自己离开的？并非有人强行将你带走？”
女娲闻言，神情骤然凝滞。
她的推断……错了？
那一切并非针对她而设？
不过是命运交错下的偶然？
“自然不是。”
妲己轻轻摇头。
“我从不愿做一只温顺的金丝雀，过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
“我想踏遍星河宇宙，穿越古今洪荒，留下不灭印记。”
“我要让亿万年后，无数生灵提及‘妲己’二字时，仍心生敬畏，如诵上古典章。”
“就像当年敬仰女娲圣人那样。”
女娲嘴角微微抽动，心头五味杂陈。
原来……这丫头竟以她为榜样？
因仰慕她的事迹，才决意走出凡尘，追求无上道果？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那么，真正点燃这一切火焰的人……
竟是她自己？
“道友，你身为女子，当年求道之时，不也是这般不甘束缚吗？”
妲己忽然转向女娲，目光清澈。
“我？”
女娲一时语塞。
她是先天神圣，与伏羲同源而生，初临世间便逢大劫动荡——凶兽横行、龙汉倾覆、正魔交锋，步步杀机。
紫霄宫开讲之际，她赴会听道，只为证得混元，超脱生死轮回。
她的道路，从来不是出于叛逆，而是顺应天地大势。
“我和你……终究不同。”
女娲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方云海。
她内心翻涌，情绪如潮水般难以平复。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罢了。”
妲己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往，别人的隐秘，何必深究。
“还未请教道友尊号？”
她忽然开口。
对眼前这位女子，妲己并无恶感。
一位女子能修至这般境界，实属不易。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敬意。
“我……你可以叫我‘娃娃’。”
女娲随口回应，取了自己名字的一丝谐音。
“娃娃，是个好名字。”
妲己轻点头。
“你的道行极深，师承何处？”
“若非我动用吞天魔功，胜负尚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