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巫妖大战时,大罗尚有踪迹可寻;可如今天地法则残缺,大罗之位早已凤毛麟角。
当年她离家之时,不过是个未曾修行的少女。
短短十载,如何登临此境?
她所修之道,莫非出自截教通天教主之手?
即便是通天亲传,这也太过骇人听闻!
“我本不愿告诉你这些。”
“此事牵连甚广。”
“并非眼下所能抗衡,知晓只会徒增痛苦。”
……
“哥!娘亲被压桃山,你为何不去相救?”杨婵厉声质问。
“你配做她的儿子吗?”
“爹呢?他又在哪?”
“婵儿,不是我不救,而是时机未至。”杨戬眼中尽是无奈与悲凉。
“你要明白,镇压母亲之人,是昊天上帝——三界共主!”
“哪怕我师从阐教玉鼎真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唯有等待天机变动,方可图谋解救。”
“呸!什么三界共主!”杨婵冷笑出口,“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傀儡罢了!”
“还在等?”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理由毫无意义!”
“哥哥!小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无所畏惧,是你让我相信勇气的存在。可如今看来,你竟如此胆怯!”
“连一个昊天都敢怒不敢言,还谈什么救母?”
“妹妹,我……”杨戬声音低沉,心头似压着千钧重石。
他怎会不想冲上南天门,亲手劈开囚禁华云仙子的牢笼?可现实如铁链缠身,动弹不得。
如今的天庭虽不如巫妖时代那般威震三界,但依旧不是他一个阐教三代弟子能轻易挑战的存在。
他曾跪在玉鼎真人面前,恳求师尊出手相救。
可师父只说:“忍。”
忍到时机成熟,自有转机。
“父亲呢?”杨婵再度开口,目光如刃。
“父亲……”杨戬闭了闭眼,声音微颤。
“母亲被镇压桃山之下,他无力相救,日夜煎熬,最终含恨离世。”
“你说什么!”杨婵猛然抬头,泪水在眼中打转,周身气息翻涌。
她背后的天渊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愤怒,轰然震动,深渊裂动,寒气四溢。
又是一声巨响,蛟龙身躯剧震,鳞甲崩裂,重重砸入江底。
“昊——天——!”杨婵仰天嘶吼,声浪撕裂云层。
“别这样!”杨戬急忙上前一步。
“你以为我不恨吗?”
“我也想立刻把母亲从那座山下救出来!”
“但现在不行,就算你已踏入大罗金仙之境,也撼不动天规!”
“师尊答应过我,他在布局。”
“封神量劫将至,若我能立下大功,肉身成圣,便有机会获得玉帝首肯,迎回母亲。”
“眼下,先救灌江口的百姓。”
“我们欠他们的太多。”
“我们家犯了什么错?”杨婵冷笑。
“母亲与父亲真心相爱,难道这也算罪?”
“昊天凭什么把她镇压?凭什么让整个灌江口承受洪灾?”
“就因为他坐在凌霄殿上,手握权柄,就能颠倒黑白?”
杨戬沉默。
他知道,杨婵说得没错。
华云仙子与凡人杨天佑结合,并无触犯天道,但在昊天口中,便是逆天之罪。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理可言。
力量即规则,主宰即真理。
弱者没有资格谈对错。
“也许吧。”良久,杨戬低声说道。
“他是玉帝,所以他定的罪,就是罪。”
“我们无法反抗,只能承担。”
“守护灌江口,是我们唯一的路。”
“因为我们一家的存在,这里的人受尽苦难,我们必须偿还。”
……
“可是,”杨婵握紧双拳,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甘——心。”
杨婵双目中法则闪烁,金光如丝线般缠绕流转,天地间仿佛有无数战鼓擂动,铁马冰河之声自九霄传来,似亿万神兵踏破虚空,从诸天万界奔袭而至。
她身后的天渊缓缓沉降,愈发厚重,宛如真实存在的远古巨岳,横亘于岁月长河之中,贯穿古今,纵使无任何法则显化,其威势已压得整个洪荒大地无声震颤。
“我要去见他,问个明白!”
“可若我们离开,灌江口的黎民怎么办?”
杨戬神色紧绷。
他深知杨婵性情刚烈,决定之事从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