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真的闯上天庭质问昊天,结局恐怕不止是被镇压——极可能连自由也一并葬送。
即便她已踏入大罗之境,又怎能抗衡整个天庭?
昊天身为玉帝,乃是准圣巅峰的存在,执掌天道权柄,俯瞰三界。
他试图以百姓为牵绊,让她止步。
可他忘了,杨婵心虽柔软,却从未因情而怯。
“我带他们同去。”
她声音清冷,不带波澜。
“你带他们走?”
杨戬瞳孔一缩,几乎失声。
“怎么带?”
杨婵未答,只是周身骤然掀起滔天法则风暴。
天地色变,虚空寸寸崩裂,法则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灌江口竟在这一刻脱离洪荒轨迹,仿佛独立成界,悬浮于现实之外。
她抬手一招,苍穹裂开,一只遮天巨掌自虚空中降临。
掌心符文明灭,金光缭绕,法则交织如网,宛若天道亲临之手。
那巨掌轰然落下,深入地脉万丈,将整座灌江口牢牢托起。
“起!”
一声断喝,响彻八荒。
刹那之间,城池拔地而起,方圆数万里之地连同万千百姓,尽数被纳入掌中领域。
巨掌缓缓上升,稳稳托住这座漂浮的城邦。
杨戬愣在原地,呼吸停滞。
她竟真要搬走整座灌江口?
“可就算你带走城池,那泛滥的洪水仍会祸及他方!”
他急声喊道。
“那便连洪水一起带走。”
杨婵冷声回应。
话音未落,她身后天渊猛然翻腾,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扩散开来,如同通往虚无的裂口,连星辰日月皆可吞纳。
滔天浊浪瞬间腾空而起,化作千百条水龙,咆哮着涌入那天渊深处。
那渊越来越实,仿佛连接着一片超越混沌的绝境——无时间、无空间、无物亦无念,纯粹的“无”之所在。
十年洪灾,淹没万里山河,水量浩瀚如海。
可在这天渊面前,不过沧海一粟,转瞬即逝。
凡入其中者,无论形质,尽数归于虚寂。
“这……”
杨戬怔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认知。
大罗金仙纵有翻江倒海之力,也不过是搬山挪岳,改变地形走势。
可杨婵所施展的,并非寻常法术。
她轻轻一抬手,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仿佛天地之间凭空多出一个无底之渊。
那汹涌而来的万里洪流,竟如细沙入漏斗,尽数被吞没其中,不留一丝痕迹。
“告诉我,父亲埋骨何处?”
杨婵立于半空,一手稳托灌江口,背影如悬于深渊之上,声音清冷却坚定。
“在桃山脚下。”
杨戬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与母亲相伴。”
“桃山在何方?”
她没有回头,只是等待答案。
“东行八百里便是。”
杨戬抬手指去,指尖微微颤抖。
那一刻,他心中悄然燃起一丝火光。
或许,这个多年未见的妹妹,真能打破宿命的枷锁。
若桃山可破,母亲得以重见天日,哪怕父亲早已不在人世,只要母女团聚,这个破碎多年的家,也算有了归处。
他的伤痕累累的心,或许也能寻得一丝安宁。
话音未落,杨婵身形已动。
她足尖一点,腾空而起,手中仍托着那座沉甸甸的灌江口,转瞬之间跨越八百里距离。
杨戬紧随其后,却花了许久才赶到。
当他抵达时,只见杨婵跪在一座简陋墓前,额头一次次叩击大地,发出沉闷声响。
“爹!”
“女儿来了。”
“您和娘受的冤屈,我必亲手了结!”
泪水滑落,她迅速抹去,不再回头,转身走向那座巍峨巨峰——桃山。
“娘……”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你在里面吗?”
“女儿来迟了……对不起。”
桃山深处,藏着一处隐秘空间。
那里没有光,只有层层叠叠的符文封锁四周,宛如囚笼。
金色的秩序之链自虚空中垂落,每过一个时辰,便猛然抽打向蜷缩在角落中的女子。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回荡在死寂之中。
那女子面容憔悴却依旧秀丽,双唇紧闭,任疼痛撕扯全身,始终不发一声。
她不愿低头。
她从未做错。
不过是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