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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童子来报:“启禀娘娘,太上圣人在外求见。”
“太上师兄?”她略一颔首,“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铺路,瑞彩千条,霞光涌动间,一位白袍老者缓步而来。他须发如雪,衣袍不染纤尘,每踏一步,虚空便似化为空明,踪迹难寻。
女娲轻叹:“师兄道行愈发深不可测。”
此人正是三清之首,鸿钧大弟子,太上老君。其修为冠绝六圣,其余诸人皆难企及。
“师妹亦非昔日可比。”太上淡然开口。
“身为人类之母,人族昌隆,你所获气运之盛,犹胜于我。”
“今日之你,早已凌驾接引、准提之上。”
“便是与元始相较,也未必逊色。”
……
两人落座,气氛宁静。
女娲问道:“师兄远来,可是为了人族气运之事?”
“正是。”太上点头。
“人族鼎盛已达巅峰,盛极必衰,势所必然。”
“此后气运将渐次流失。”
“趁此量劫动荡之际,若能一举收取其运,你我皆可得大益。”
女娲微微蹙眉:“尽取人族气运,谈何容易。”
太上目光平静:“但我信你,自有手段。”
太上嘴角微扬,神情似看透了一切。
“到那时,还需太上师兄出手相助。”
女娲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带着一丝沉重。
“理应如此。”
太上淡淡回应,“我们与人族的这段因缘,也该画上句号了。”
灌江口。
十年洪流未息,大地如陷深渊。
浊浪翻滚,吞没村落无数,尸骨随波漂流,哀鸿遍野。
庄稼尽数毁于一旦,屋舍坍塌成泥,百姓流离失所,命如草芥。
“二郎……”
大堤边,一名老者望着身旁那名身形笔直、面容清峻的青年,声音颤抖,“这水,真能治住吗?”
十年来,他们日日与洪水搏斗,可灾情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亲人离去,家园尽毁,希望早已被冲刷得所剩无几。
“一定能。”
杨戬目光坚定,迎着众人期盼的眼神,一字一句说道。
“只要我杨二郎还在一日,必让灌江口重见晴空万里。”
话虽掷地有声,他心底却如压巨石。
这场劫难,并非天意难违,而是源于自家血债。
父亲杨天佑娶了玉帝之妹云华仙子,触怒天庭。玉帝降罚,命四海龙王兴水作乱,使此地沦为泽国。
母亲云华仙子则被镇压于桃山之下,生死不知。
他拜入玉鼎真人门下,修得神通,归来只为赎罪。
可十年治水,徒劳无功。每一次看到百姓眼中那份信任与依赖,心便如刀绞。
夜深归家,脚步迟疑在门前。
这里曾是温暖之所,炊烟袅袅,笑语盈盈。如今门庭冷落,杂草丛生,连风都带着寒意。
“哥!”
门忽然从内开启,一道倩影立于灯影之中。少女容色倾城,眉目如画,一身素衣难掩其灵气逼人。
“你回来了!”
“婵儿?”
杨戬怔住,眼中瞬间泛起光亮,“你……这些年去了何处?为何杳无音讯?我一度以为……”
“以为我死了?”
杨婵撇嘴,轻轻哼了一声,“我在信里写得清楚,要去寻师学道,将来好胜过你这个做哥哥的。”
她俏皮一笑,眼中闪着骄傲的光,“现在嘛,打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别想再让着我啦!”
杨戬听罢,不禁失笑。
望着眼前活生生的妹妹,心头暖流涌动,仿佛荒原之上忽见花开。
十年。
妹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全是娘亲的影子,仿佛时光倒流,旧日容颜重现眼前。
看着她,心口又泛起一阵钝痛,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桃山之下,那冰冷的石缝中,母亲独自承受了整整十年的孤寂与压迫。
身为儿子,却无力撼动天规,无法将她解救。这份愧疚,日夜啃噬着他的魂魄。
“杨戬,还认得我么?”
声音懒散,带着几分戏谑,从杨婵身后悠悠传来。
杨戬一怔。
这语调陌生至极,从未听过。
他目光掠过妹妹肩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狗正人立而行,身上套着条花里胡哨的短裤,晃晃悠悠地踱步上前,神态倨傲,如同君王巡视领地。
“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