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是同声传译练习,大一下学期当然是没到这个水平,不过何为空因祸得福,记忆全回,所以别的同学在听课学习基础知识的时候他就在练习。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今何顾不告诉自己那个暑假的事,可能是因为不想自己再疼一遍吧,在梦中想起来也是天的馈赠。
仔细想想,世界就是围着他转的。
没了一个今何顾难道自己就活不下去了吗。
何为空眉间微蹙,最后一个标点的结束,刚好下课,机器评分98。
还是分心了。
他的脸色过于差了,虽然是刚开学的大学生,魂不守舍或者魂干脆睡没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像何为空这种脸色苍白眼睛无神跟半死不活差不多的还是需要引起人担忧的,脸色差到就算他坐在最角落自己练自己的同声传译,黛教授都能察觉他最满意的学生之一怕不是糟了什么当头大难。
下课学生礼貌地告别完之后都逐渐散去,何为空也抱起平板,向黛教授鞠躬后就准备回宿舍。
这是他十分尊敬的教授,这次会展的很多邀约也是她推荐的,黛教授全名黛应权,与今古是旧相识,不过要比祖母小一轮,同样是翻译界响当当的人物,以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文学名著翻译著称,何为空看的很多西文名著就是经她的手翻译的。
黛教授慈祥地招手,羊毛围巾裹在她的肩上,非常的知性优雅且充满智慧。
何为空恭敬地走近,黛教授笑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最近的任务太重了没有好好休息。”
何为空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只是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搅得我心神不宁的,我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教授不需要担心,我不会让情绪影响到我的学习的。”
黛教授点了点头,“你的话我向来相信的,替我向今古问好,这几天怎么不见你经常来接你的她的小孙子呢,你们闹矛盾了?“
何为空心尖一颤,好敏锐。
“没有,教授,他只是出差而已。”
“原来如此。”
黛教授的面色一凛,接着说道:“那这样,后天有一个军火会展,很重要,是展示我们国家国力的重要时刻,同时也会有欧洲的许多国家来参与,我想让你的学姐和你一起去,参加这场会展,对你们只有利没有弊,明天没有课,你必须在一天内调整好状态。”
何为空垂下眼眸,鞠躬,应道:“明白了。”
。
飞机落地巴塞罗那机场,今何顾摘下墨镜,随手把围巾放在前来迎接的管家手上。
“Pedro的新货怎么样?”
管家用着不太成熟的粤语回复着,“就等您带回去了。”
“母亲喜欢喝的那款葡萄酒呢。”
“老爷早就准备好了,项目交给少爷您管理,这次回中国,老爷也和您一块回去。“
“那父亲有的开心了。”
车早就停好,一路驶上山上的庄园,今何顾靠着窗看着沿途的风景,海洋,森林,落日,落日飞车,疾驰而飞,他听着管家汇报家族的近况,心不在焉,尽管每年都回来,但是最痛苦和最美好的回忆同在,是有些相伴相生的成分在的,承诺依旧熠熠生辉,但他的心像葡萄藤一样一团乱麻。
车到达目的地,庄园还是跟四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管家为今何顾打开车门,抬眼便可见今何顾的父亲笑意盈盈的敞开双臂迎接自己的儿子。
今何顾轻轻一笑,下车拥抱,接着被父亲揽住肩带进家。
他的父亲年方45,保养得当,帅气非常,跟29的小伙没区别,就算是欧洲人容易这种显老的容颜,岁月也暂时没法蹉跎这位被金珠一眼钟情的曾经少年,他梳着背头,身上是家族定制西装,深红色的枪驳领金色暗纹西装,搭配葡萄紫红细暗纹领带,大拇指和无名指分别佩戴着镶嵌着红宝石家族戒指和代表忠贞的婚姻钻戒,整个人张扬贵气非常,爱马仕的怀表在他看到今何顾准时到达的时候愉悦的关上,放回怀里。
“Eduardo,你看起来心情很糟糕。”
他把今何顾推到红丝绒沙发上,酒早就开好了,他将装好了红酒的玻璃杯递给今何顾,两人用西语对话。
他与父亲碰杯,杯里的红酒荡漾,散发出清香。
浅苦后是无尽的清甜,新品种。
今何顾看向父亲的戒指,失落道:
“我将收藏的戒指赠予我暗恋的人,但他不愿意接受,他只愿意当我最好的朋友,更糟糕的是,我在他喝醉酒的时候得知,我似乎是他六岁之前的幼时好友的替身。”
父亲无所谓地一笑,“酒里有多少真话呢?”
今何顾点头,“我明白,但他哭着说他不喜欢我,这实在很令我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