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打开灯,灯的光永远是足够慷慨的,只要有电,就不用害怕它消失,而如果连电的供应都足够慷慨的话,在客厅里铺展落日的余晖更是更简单不过的事,可是这个慷慨,跟太阳相比,那也过于小巫见大巫,人不能没有太阳,人拥有电灯,只是为了抵抗孤独。
烈日高悬是无条件的爱,但日全食的时候,也足够令人窒息。
他先在微信里给干妈打了声招呼,干妈秒回了个她家三花猫笑眯眯表情包后,他就把语音call过去了。
“干妈好,我今天一直打不通哥的电话,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一个声线稍冷,说话干净利落的女声响起,“为空,何顾他去西班牙出差了,他没跟你说吗?”
这声音耳熟得彻底,何为空颓废的状态瞬间清零,正襟危坐的双手拿起了手机,别在耳边:“妈咪,你回来啦。”
“不是,我在美国,你干妈来看我了。”
何为空恭敬地回答道:“好的,那哥应该是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所以才没回我消息,还有没接我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似乎是今珠在转着圈圈抢回自己的手机,她愉悦的声音从电话对面响起跨过大洋彼岸,“哎呀,空空呀,不用担心啦,他坏,你好,他可能只是纯粹的忙而已,毕竟他怎么可能会不理你呢。”
何为空的心安了几分,在和妈咪和干妈在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学习上的事情之后,她们挂掉了电话。
何为空瘫在了沙发上。
打开了电视,点了个外卖,随便挑了个广东卫视,七十二家房客和外来媳妇本地郎,瘫在了沙发上,已经没脑子再动脑了,随便吧。
时光就这么来到了凌晨2点,再延迟的飞机也该到达西班牙了,他已经打了36个电话了,今何顾最好是死了。
何为空关上电视,去阳台吹了吹风,他没有吸烟的习惯,更是讨厌吸烟,粤界经济全国第一,所以凌晨两点城市也灯火通明,他不止一次看过满城灯火,港城烟花,但无论是在阳台,酒店,还是船舱,身边都有今何顾。
他倒在了阳台的椅子上,没有秋千,所以藤木椅稳稳地接住了他,向后仰,玻璃窗倒映着他苍白的容颜,怎么那么狼狈呢,何为空,他仰着头,一直以这种怪异的姿势定神地看着自己,怎么成了这样呢,自己做错了什么呢?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音,何为空垂死病中惊坐起般地把垂在地上的手机甩到了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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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空彻底双眸无神,他恹恹的起身,明天是周一,课在下午,虽然说学小语种,就是又一次高三,但这句话现在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上课的原因是之前一气之下接了太多会展邀约历练,下课的时候刚好和教授对接,他必须该睡了,他一天会睡9~12个小时,他现在开始睡,5个小时后睡着,刚刚好,不是吗?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
把手机定时关机,是报复。
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意了。
辗转反侧一小时,空看天花两个半。
好样的。
他起身先闭上眼,打开灯适应一下光亮,医药箱在入住前管家就准备好了,这里面应该有安眠药。
当然。
他是个乐观主义者。
半杯水在他这里,只会让他愉快地喝完以后再让今何顾接半杯,或者把他的那半杯给自己喝。
他按照说明书正常成年人的剂量服下。
香囊不见了,今何顾实在是很坏,连这点念想都不留给自己。
幸好自己还有他的录音。
柔软的床,安眠药,暗恋的人的声音。
睡着了?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