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勤恳恳地收拾好床头的药片,水,再煲好粥。
他觉得自己真厉害。
因为小时候自己面无惧色吃完药的时候今何顾都会夸他很厉害。
粥他开了定时保温,今何顾醒来就可以喝了。
何为空怜悯的看着今何顾因发烧而变得更瘦削硬朗的脸颊,哥们本来就帅,而十年难得一见的病态让何为空很缺德的莫名感受到某种类似于激动的情感。
他幽幽地拿起了手机相机,拍了几张照。
最后一张照片落幕,万籁俱静,何为空才有时间静下来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为什么在我门前?定位,或者表哥透露。
他为什么不进来?不知道。
他为什么会发烧?思念成疾,别这么自信,有意为之,别这么自信,天道酬勤,我看自己真是该睡了。
何为空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厚被后毫不留情地将今何顾的被子掀到了床边的长沙发上,再用更厚的被子盖住今何顾。
接着这张刚刚沾染过他身上独有的药味的被子,被何为空满足的搂在怀里,盖在了待在沙发上的自己身上,这里离他很近,近到今何顾有什么异样他可以立即察觉。这里离他很远,一万多个拥眠的日夜落在克制的分寸里,不知是否故意的不知不觉。
春光正好,适合睡觉。
也许吧。
如果不是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又变成出厂设定了的话。
温度不似昨日般滚烫,不过升温泛红的躯体变成了自己,他可不想说是什么热力学定律。
怎么又跟今何顾睡一起了——
何为空崩溃地想。
自己真不是那么XXXX的梦游都要爬到有今何顾在的床上吧。
“醒了。”
今何顾清爽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已经没有一点发烧的迷蒙,窗外流云轻轻,窗内两人困于被子一隅。
何为空下意识的想猛地窜出去,或者跳到床下,但他的腰已经被今何顾的手臂带着软被紧紧地裹着,根本没法挣扎,逃离不开。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装死。
今何顾看着已经没招到把自己变成娃娃傀儡任自己摆弄的何为空,忍俊不禁。
他的手掌先囫囵吞枣地摸乱何为空软绵绵的头发,接着轻轻一按,两个人的额头对着额头,亲昵极了。
他感受着温度,要确认自己退烧。
而尽管发烧不会传染,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要简单地感受一下何为空有没有发烧。
心满意足的检查完毕后,今何顾起身,靠在床头,手轻轻地一抬,就将何为空拢进自己的怀里。
何为空闭上眼睛,就这么乖乖的又装作冷淡的坐在今何顾的腿上,一言不发,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的莫名其妙,特别是参加宴会那个晚上和熬完夜的那个早上,各种不由自主,极度亢奋,像机器人在运行bug一样。
醒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尴尬和后悔的,恃宠而骄,恃宠而骄,恃宠而骄,他在心里这样默念道,觉得自己单纯就是任兄弟对自己的纵容来去自由,太错了。
挥霍十几年时光积累的耐心,哪天真成了“丧家之犬”就完......完蛋还是完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又中道崩殂了。
他有点沮丧,从小到大做什么事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唯独在今何顾这里处处溃败。
今何顾轻笑着抚摸着他的眉心,将他因为苦思冥想而产生的焦虑赶走,靠在他的耳边,温柔地哄道:“睁眼好不好?”
何为空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但是感受到了今何顾从他身后的床头柜上拿起了什么东西,清脆的响声,接着,正正方方地落到自己怀里。
何为空颇为懊恼,昨天自己还说照顾他呢,结果还是从小到大自己被照顾惯了,意识到他虽然自己身边就睡得熟透了,下床听不到,放东西听不到,连搬人都听不到。
但还是下意识睁开眼。
“好漂亮。”
一瞬间的愣神足以说明这份礼物的惊艳,实木相框里装着的是一只五斑翠凤蝶,颜色像极了今何顾的眼睛。
他不由自主地捧起相框,运用错位摄影的技巧,将蝴蝶对准今何顾的眉心,恰好让它的躯体落在他的眉峰上,两双翅膀眷恋他的眼睛。
勾魂夺魄。
今何顾轻笑着,于是眼睫的弧度更似蝶尾,明亮的绿松石沿着光蔓延轻盈摇晃入海蓝绿色的湖泊中,就像一只在赤道迷路的蝴蝶终于在亚热带找到了它的终点,那时恰好春天。
何为空整个人都被迷惑的不知天旋地转,一瞬不瞬地盯着今何顾。
蝴蝶说话了。
“是礼物,我想知道你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