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官再度翻开手上的简历，第三遍问出这个问题。
一头长卷毛的青年缩着肩膀，囫囵地说，“贝水大，很有名的那个。”
“啪”
面试官合上简历，“水木还是贝大？”
“额……”青年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您、看看简历？”
面试官问，“水木还是贝大？”
青年脸憋红了。
“水木还是北大？”
一咬牙，青年飞快地说，“贝大！”
面试官紧绷着的脸上终于有几分笑。
青年长出一口气，也跟着笑了，“我学历符合要求的。”
放下心，他多说了几句，“面试官，我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我知道齐铭集团是大公司，老板的生活助理也要高材生。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最充足的准备，你们就选我吧。”
“你确实做了很多准备。”
青年露出大大的笑脸，猛地想起要谦虚，赶紧说，“没有没有，其实准备的也还不够。”
“很够了。”面试官欣赏似的念起他的简历，“海若，毕业于贝大中文系，读书期间先后获得多笔国家奖学金，在威盛、美格等世界五百强公司实习，跟进过SaaS工具、AI聊天机器人开发项目……一份完美的履历。”
不等海若继续谦虚，面试官似笑非笑，“就是忘了改性别。”
“海若先生，您是个男人没错吧？”
海若笑容僵在脸上。
面试官甩过简历，白纸黑字，性别栏赫然写着“女”。
他大惊失色。
-
海若垂头丧气走出门，被外面的大太阳糊了一脸。
h城炎热的天气让他身上的水汽像烟一样蒸发，他感觉自己快被晒成一条咸鱼。
“傻瓜，就告诉你不行了。现在p图技术这么发达，公司用人都防着一手呢，你光拿着简历去肯定会被刷，都什么年代了，要谁随便拿份简历就能应聘，哪还能这么多人失业。”
手机那头，简历真正的主人安慰他，“别不开心了，齐铭这么大的集团，不好进很正常。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是说笑的。”
“仅此一次让你试一试，下次不许了。真成功了，算你诈骗，人家没准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海若没好意思说自己根本不是竞争失败被刷的，而是造假被发现了。听到后果这么严重，他吓了一跳，但想想又放下心，“这么尴尬的事儿，下次我也不做了。”
“知道就好。而且这么做对别人也不公平，咱们有资源，没必要抢人家的饭碗。你要真想工作，我公司虽然初创，还是有你一个助理职位的。不让姐夫知道，怎么样？”
“算了，”海若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那么想工作。”
“哦——不是想工作，就是想去齐铭集团。”那边的女声八卦道，“你有情况？”
海若没听到潜在的含义，长长、长长地叹一声气，“你不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被吊的不上不下，那边开始乱猜，“别的岗位不面，偏要面试别人的生活助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搞霍惟铮？眼光不错啊，有名的黄金单身汉。这么多年洁身自好，没准真喜欢男人。”
说完又觉得不对，“不行啊宝，你这得天独厚一张脸，找谁都吃亏啊。听姐的，别倒贴好吗？缘分急不来，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先回家从长计议，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你想什么呢，不是那回事。”海若无奈地打断她的话，解释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要他怎么说？
一切都怪他上错了岸。
海若不是人类，而是来自深海、人身鱼尾的鲛人。
本来他严格恪守祖训，老老实实和族人一起隐居避世。之所以装成人类模样，大摇大摆出现在人类社会。都是因为他的好哥哥，海晏，一条雄性人鱼，不顾族里禁令，悄悄和人类私奔了。
母亲姨姨们特别生气。
“脑子都被肌肉挤掉了，这些雄性就是不安分。”五大三粗的二姨怒气冲冲，“人类和人鱼平衡的局面，是多少代人谨慎保持的。为了一己之私，不管不顾，海晏的教育彻头彻尾失败了。必须把他抓回来，给他个教训！”
“没错，要是所有人都学他，我们哪还有安生日子过？”三姨跟着附和。
海晏的生母四姨没有出声，但脸色也不好看。
“好了，年轻人犯错有什么稀奇，大家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母亲心平气和，对海若招了招手。
“妈妈。”海若凑过去，亲昵地抱住母亲的胳膊。
“小若，妈妈有件事交给你。”
海若旁听了半天，母亲一开口，他就猜到了，“是哥哥的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