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死
    残冬将尽,紫阳宗檐角残雪未消,却又传来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紫阳宗天骄江岚意外身亡,宗主江海娶小雅仙子!想来是真的藏不住了。

    半载前,紫阳宗宗主江海之妻芬芳夫人病逝的消息流布四方,沸沸扬扬,纵是街边的贩夫走卒无人不知晓。大家七嘴八舌,权当看个乐子,这前日还活蹦乱跳的人你说死了就死了?

    那时候紫阳宗弟子出任务,老百姓甚至还会拉过他来,想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听到点儿风声,街头百姓就能唠上半日,俨然成了他们必不可少的饭后谈资。

    现在好像没必要了。

    大家已经把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前因后果揣摩了个七八分,那些缺失的细枝末节显得无甚要紧。从消息传出来之后,紫阳宗弟子出门,总觉得周遭目光异样,像看见脏东西似的,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他们也憋闷啊,这事儿从头到尾他们这些小弟子怎会知晓,而且就算知道,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城门”失火殃及的不止他们,还扯上了今年的入宗大会。

    细数往年,这西境二宗,哪次不是紫阳宗压天清宗一筹,唯独今年……这人好像跑了很多。

    天清宗外一处荒郊,立着间不起眼的茅屋,内里空间很是局促。榻上躺着的人忽然动了动,过了一会儿,缓缓睁开了眼,很是迷茫。

    他这是活过来了?

    这又是在哪?

    他看到守着他的那人是叔父,方才睁开的眼又沉沉闭上。

    可这些细微动作却未逃过旁边的江浪。四肢健全,气息平稳,就连这修为都恢复了九成,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悄悄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脊背也微微塌了些。

    他目光望向窗外,长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的可怜……

    他床榻旁边有一筐丹药,要是别人看到了绝对会说“暴殄天物”,丹药这么珍贵的东西能这么堆着?但若不是这些从千金阁白水真人手里高价买的丹药,他的坟头草都快半人高了。

    在他为娘守孝的过程中,他被思慕他爹已久的小雅仙人一击致命。除了碍眼的,等来年开春,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宗主夫人。

    现在他的耳边还萦绕着小雅仙人在他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是宗主让我来杀你的,贱胚子。哦,对了,你娘也是他杀的,是我叫他杀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她的语气,她的眼神,她那胜券在握的得意和那高高在上视他为草芥的优越感。

    心口一紧,闭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呼吸逐渐急促,手指攥得发紧,死抠着塌沿,整只手都在止不住地抖。

    死?简单。但是必须拖上他们一起!

    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上百种、上千种折磨人的主意,甚至还能直接把他们对应上,看他们痛哭流涕,认错忏悔,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他们,一剑又一剑地往他们心上戳。

    他承认,自己坏透了。

    这些想法,都是换成之前的他,想都不敢想。

    “要是醒了就起来吧。”

    “现在正好是入宗大会,叔父已经给你打点好了,你去天清宗,安然度过,你娘她肯定希望你这辈子平安就好。”

    传来的是位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里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文雅,声音不大,还有些发颤。

    他又不放心地补充道:“到了天清宗,万事小心,不可用力过度,你的身体……该怎么做小岚你定然明白。”

    他知道他的委屈,可奈何他做不了什么。他知道自己兄长不仁不义,但他又不能公然站出指责。父亲寿命将至,进阶困难,兄长他娶小雅仙子是为了求得父亲所需的丹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榻上的江岚撑着坐了起来,身体像碎了一般,得一块一块慢慢拾起。他声音变了,话语中满是苦楚。“叔父,您放心,该怎么做小岚明白的。多谢叔父救命之恩,小岚在外定不会给叔父惹麻烦。”

    叔父江浪是个怎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能救他都是冒了天大的风险,鼓了十足的勇气。平日在宗门里那些人都不看重他,他也不喜欢麻烦,随便在宗门里找了个长老之职,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孩子……”江浪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眼圈红得厉害,“真的对不住。”

    江浪问他,有什么需要他做的,要是有他能做的,尽管提。

    他为他准备了令牌,拿着这个令牌去天清宗能免除考核,要是别人为难,看在他的令牌上也会多掂量掂量,丹药他会安排人定期送过去,灵石也管够,其他的,他暂且想不到。

    江岚脱口而出:“我的幸运呢?”声音有了力气。

    江浪没回答,江岚嘴唇一哆嗦:“它是死了吗?”

    江浪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只死了好久的小狗,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

    它名叫幸运,以前小岚总喜欢把它带在身边,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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