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开始内疚,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这记性!
江岚刚接过幸运,话里话外就在催着叔父离开。现在这个节骨眼儿,还是得谨慎些,叔父长时间在外,万一那人起疑,对谁都不好。
江浪前脚赶走。
江岚软地瘫在了地上,一滩烂泥一般,手里紧紧地抱着幸运,舍不得弄脏它一点儿。等到他觉得叔父走远了,他终于放出了声,大嚷、大叫、大哭,撕心裂肺,想把这些日子的恨意、悔意、杀意通通哭出来。他单手紧抱着幸运,另一只手浑然不觉得疼痛,一拳一拳地打在地上,锤在身上。
天黑了,这附近没别的生气,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刮。他缩在屋子的角落里,两只胳膊紧紧抱着自己,头埋在膝盖中间。
他从一个人长大,怕黑,但每当这个时候,幸运都在身边。小狗好啊,它不像人,只要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
可是今天,他的幸运没了。
冷、颤抖、求告无门、孤独无依才能让人清醒,只是这清醒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疯了?没有。此刻的他很冷静。
他想着叔父临走前告诉他的“真相”。这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疑问都得到了解释,原来还有这更深的故事。
那年江海继位宗主,风光无限,权力滔天,他看中了家境一般的他娘,不管他娘乐不乐意,直接娶了,赐名芬芳夫人,后来,有了他这个意外。记忆中,他娘总是爱哭,眼里总挂着一层水汽,靠近之时总能让人冰上三分。但是江海对她很好,捧着宠着,以至于他一直没想探寻这更深的一层。
对他而言,芬芳夫人是附属品,彰显他权力,展示其地位,高兴时逗一逗、赏一赏,不要之时,弃之敝履,有她痕迹的一切都要消失得干净。
没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一夜,他很清晰自己之后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做好了规划。
他变化了容貌,取名叫“筱岚”,因为娘和叔父喜欢叫他“小岚”。
天微微亮,天清宗门口早已门庭若市,今年想加入宗门的人早早赶来,生怕错过了机会。筱岚他抱着幸运来到了此地,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只是冷了些,淡了些。
有人的地方,就会热闹很多,他们开始聊起了各种话题,当然,最多的,围绕的是天清宗和紫阳宗这两大宗门。
这两宗门各有特点。
要是往常很多人会选择先去紫阳宗试一试,要是不成,再来天清宗。
紫阳宗宗内弟子少,每年招的人也少,也正因此,每个人能拿到手的资源会多一些,当然,它的入宗选拔难度也更大。天清宗恰恰相反,这个宗门和紫阳宗相比就嫩多了,不仅底蕴不如紫阳宗,就连宗门里的老怪物也少了很多。
但是入宗选拔,天清宗十分容易,传言无论年龄,只要有资质,四肢健全,品行端正。因此,整个天清宗人比起紫阳宗多了快十倍。叔父江浪应该也是看中了这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混在其中也不容易暴露。
筱岚魂没了一半,要是往常,他绝对会惊喜于天清宗这春日盛景。
这里的春天来得真快。
“你瞧这个人怎么长得凶神恶煞的?像黑煞神!”旁边围了一小群人小声地议论着,他们眼神时不时就望向一旁的筱岚,说的话也一字不差地落入了筱岚的耳朵。
他内心波澜不惊,没有计较。
人多了,空间变得狭小,唯独他站的地方空出一圈,他们自觉地和他拉开距离。
筱岚身形瘦高,自带魁梧之气,足有九尺,着玄色劲装,周身寒气逼人,面容冷峻,一脸不悦。还有他手里捧着那只狗,奇怪,诡异。
他很突出,谁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上空中有很多御剑飞行的弟子,许是完成任务返回宗门的。按照规矩,无论年龄如何,修为高的,都应尊称一声“师兄”“师姐”。
一女子踩剑悬在半空,身形挺直,飞得又稳又快,嘴里还哼着些小调。她忽然低头瞥见下方,这人?莫非被欺负了?她当即调转剑头,直直折了回来,停在了最外围,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诶!你小狗是死了吗?”
“你也不能这样抱着啊!”
“要不要棺材?我这里有做好的,现成的,可以直接卖给你。”
她说话快语连珠,像是早就计划好一样,她脸上堆着笑,眼角眉梢都透着热络,有几分市井商人的感觉,就是……她身上穿的,实在是太破了些,粗布麻衣,有的地方还有补丁。
“你愣着看我干嘛?要不要啊?”她的语气更加急切。
“哦,你放心,我虽然穷,但我的东西绝对是好的,品质一流。这原本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