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殊现在身体虚弱,抗拒不了他的接触,只是再不愿看到那张脸,从头到尾没有和元忱对视。
元忱刚将魏殊扶上马车,魏殊就放下了车帘。
元忱被他赤裸裸的抗拒刺痛,但在魏殊喊车夫离开的时候还是拦住了马车。
“等等……你,身体好些了吗?”
元忱想说的原本不是这个,他想解释元微不是被他下药,木芙蓉一案有始无终是被逼无奈,保全刘恒也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等等,他会交出一份让魏殊满意的答卷。
但是说来说去,都像极了借口。
只能开口问他的身体是否安康。
可回答他的却是马车激起的尘土。
司茗看了一眼身后一直站着的太子殿下,又看看紧闭车帘的魏殊,开口询问道,“大人,回府吗?”
“去金吾卫衙署。”
“可是大人你的身体……”
“我自己清楚。”
木芙蓉的药性,研制它的人才最清楚。
在霍琰的引路下,魏殊进入了金吾卫最隐秘的水牢。
“一个女子,这样是不是太……”
魏殊看着水牢中的犯人,无不是罪大恶极,以艳娘的罪行,实在不至于如此。
“她不是因为刑罚太重才放到这里,而是因为有人要她的命。”
霍琰解释道,“她已经被暗杀三次了。”
“有人要杀她,是刘恒?不对,刘恒要杀她早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
“这就是我把她安置在这里的原因。”
霍琰推开一个暗门,就见艳娘安然无恙地坐在桌前,听到开门声一脸戒备。
待看清了见来者是魏殊,艳娘便放松下来。
“好久不见。”
褪去了浮华,艳娘的样子看着颇为清丽。
魏殊便也上前坐下。
“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何以见我如此熟稔?”
艳娘笑笑,“当朝太傅,圣上宠臣,才名在外,权柄在手……”
说到这里,艳娘冲魏殊眨了眨眼,“而且大人样貌又是如此出众,京中哪一个女子能不认识大人呢。”
魏殊扯出一个笑容,算是对她调笑的回应。
他知道这是艳娘习惯使然,但是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房中,他实在没有像艳娘一样的情致。
“我就直说了,艳老板。”
魏殊端正神色,“侑一坊已经覆灭,刘恒也势微,现在又有人要你的命,你的出路就只有我这里一条,能不能活全在你。”
艳娘也收敛了笑容,将生意做的这么大,又得刘衍如此器重,她也不是个傻的。
“你之前说你手里捏着一份账簿,记载了木芙蓉的进账,出账,销路。”
“那这种药的原料你应该也清楚。”
艳娘有些疑惑,“大人你这是……”
魏殊没有回答她,他需要掌握这场谈话的绝对主导权。
“所以我的条件是,一、木芙蓉的原料;二、除了账簿之外,你真正招来是杀身之祸的东西。”
“只要你交出来,我可以保你一命。”
艳娘的神色不再轻松。
“你怎么知道?”艳娘这句话一出口就觉不好。
再一看魏殊,唇边笑意不减,果然他是在诈自己。
艳娘别过眼去,并不想再开口。
“你果然还有底牌。”
魏殊开口解释,“木芙蓉都可以轻轻揭过,就代表圣上最恨的不是这个,那么为什么有人非要你的命不可?”
“唯一的解释是你手里一定有更要命的东西,甚至这个连□□都不一定知道,要不刘恒不会轻易让你活着离开侑一坊。”
“当初以弱冠之年登榜的天下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艳娘看着魏殊的眼神,没有事实被戳破的惊慌,反而是欣赏,像是一直在期待如魏殊一样的人出现。
“魏大人,您为什么想要为官作宰?”
艳娘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魏殊虽然疑惑,但还是开口了,“为了青史留名。”
这是上一世他竭尽心力想要做到的,这一世……应该也是这个目标吧……
艳娘好像不是很满意魏殊的答案。
“青史留名,不觉得太虚幻了吗?”艳娘开玩笑道,“真想留名还不容易,刺王杀驾,够史官批判几百年了……”
魏殊刚要笑她说话全无忌讳,却又猛然清醒。他一直说要做能流传后世之人,上一世却因为弄权而身死,到了这一世,说是重生后的清醒,却也看不清自己的前路,他一直在说青史留名,好像从来没有细想过这四个字……
自己一个现代人,居然不如一个古人认识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