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之前,我一直在想象这个村子该是怎么样的,在沙漠腹地生存,肯定依靠着水源,黄土夯的房子,可能要比沙泉古巷破旧一点,但总体应该大差不差。
到祁风停车的时候,我才直觉我眼界小了,沙丘下,成片的花正在开。是矢车菊和金盏菊,蓝的像天,黄的像太阳,铺了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在沙漠里显得格外诡异。风一吹,花瓣落下来,飘在车玻璃上,像片碎掉的彩虹。
祁风像舍不得用雨刮器刷走那些花,停了车,一片片捻好放进口袋里。
我知道他睹物思人呢,也不催他,下车溜达溜达,顺便看看村落的方位,但目之所急,黄沙漫天,别说房屋的痕迹,连块墙都没看到,这个村子难道被黄沙吞没了?
好不容易等这哥们收拾完心情了,却见他将车前灯全关了,然后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刚下山,天空还没全黑,已经有些星星冒头。
我心里不禁腹诽,都什么情况了,还有心情看星星,不会今天还得在荒漠过夜吧?
过了片刻,只见他径直走向一个方向,就开始挖沙子。
这人怎么就跟挖坑过不去了呢?
等等,难道说……
我不由分说地跟着他一起挖,果然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地盖的拉手。
村落入口果然就在地底下。
下去的通道是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楼梯,下到地底,走了应该有百来米,突然豁然开朗,一条土路南北横向,两边黄土夯的屋舍俨然。这里俨然就是《桃花源记》,不,应该是《沙漠源记》,从通道出来之后,出来完全感觉置身于另一番天地。
我不禁抬头看天空,问祁风,“这里的天空还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片吗?”
他笑笑,说“天空是一样的,但是地不一样了,这里没有信号,无法联系外界。”
越往村里走,房屋的规制越来越用心讲究,有几户人家还是用黑色的玄武岩推砌的,只不过现在全部散落在地,不复旧貌,但还是不得不佩服他们村落人的生存智慧了。
我逛了一圈,很多房子里的东西都好好的:灶台上摆着陶罐,里面还剩着半罐水;桌子上放着馕,咬了半口,边缘还泛着油光;茶碗里的奶茶凝着层薄霜,像是刚倒出来没几分钟,墙上还有照片,玻璃相框,挂在墙上,大多数是全家福,少部分是老人的遗照,衣服是几年前时兴的款式。
没有人,没有血迹,甚至连脚印都没有。仿佛所有人都在瞬间被抽走,只留下凝固的生活痕迹。
我不禁转头问祁风,“你说当时地震了,怎么这水还能好好放着。”我指着灶台上的陶罐问他。
他摇摇头,声称自己也不知道,当时睡梦中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晃醒的,醒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手划过桌板,上面厚厚的一层灰,“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呢?”既然没有尸体,说不定他们还在某一个地方活着,就如这个隐匿避世的村子一样,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归隐。
“不知道,没人联系过我。”感觉提到了他的伤心事,回话也兴趣索然。
“有些时候也并不是活着就能够联系到你的,你不是说了这里没有信号。”
他将我带到一座两层的土楼面前停下,这就是今晚歇息的地方,看祁风的熟悉程度,应该是他以往住的地方,离那些黑石头房子不远也不是很近。
相比其他家,工具和家具可以说少得可怜,也就只备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没有灶台,也没有照片,但是有一个小炉子,跟他店铺的那个很像。
灰尘不算很厚,看来他之前消失的几个月是到这里来了。
一个人生活在这荒村里,也难为他竟然能呆得住,只是为什么会在这呆了两个月之久。
想到我就问出口了,“你经常回来住吗?”
他把床的零件一股脑扔在地上,头也没抬开始组装铁架床,挨着我床边不到一米的距离。
“你睡这?”
“否、是。”
“什么?”我一脸懵。
“第一个问题否,上次回来还是发现石棺那次。当时离他们的失踪时间不到一个星期,回来是想看看那天会不会有什么异象,为此我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无波无澜,除了发现那具干尸,其他我什么都没发现。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两个星期,其他时间,我基本都在外面跑。”
“主要是找了一些能人异世帮我看看那些石头,我还送了一些去做检验,结果一无所获。”
“噢,对了,他们消失那天是你们中秋节第二天,因为我们不过,所以一开始没提起。”
“第二个问题,是,这样比较安全。你要是被拖走了我还能拉住你。”
他坦诚地我无话可说,像是在聊家常一样,手里的活一样没停。
只是他提到中秋,中秋跟月亮有关,我的梦里也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