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巧合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有种预感,我的梦是真的,如果不是百分之百还原,也是跟实际相关的预示。
“再问一次,如果真的找到那个地方,你去吗?”
“去呀,怎么,你怕了?”我虚空作势拍了拍他肩。
“没关系,你可以在外面等我,我帮你找你的祁奚。要是她活着,我还给你带出来,死了的话我也帮你收尸。”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人的秉性一以贯之的,肌肉记忆、意识记忆、认知记忆比脑中存象更牢固。”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看你这个样子,我直觉我们村的人对你应该没有危险,或者构不成威胁。现有情况来看,已知信息残缺不全,且诡异重重,你都敢以身犯险,证明你潜意识里对这个难题有把握。”
“不能说我犯二,空有一腔孤勇呀。”
“这可是你说的。”
“哈哈哈哈。”希望是个好兆头吧。
从已有信息看,我并不是村民,或者是不为人所知的村民,失忆了,身上有一根祁奚的断指,血液有特殊作用,能召唤沙子、水,石头暂且不知,沙子和水第一站能将我送到沙泉古巷,第二站未知。
“跟我说说你们村吧。”我侧卧着,眼神看向他,只能模糊看到一个人的轮廓,他把螺丝往旁边一扔,就地一坐。
“也是,都到这了,该跟你讲讲。”
村里虽然人少,但有楚河汉界,黑石头房子的人是一派,土房子的人是一派。
在两个房子中间,有一个关闸,黑石头房子的人能出来,土房子的人不能进去。
所以他们一直都不知道住黑石头房子的人有多少,他们这边大概也就百来户。这次集体失踪之后,他才知道黑色房子的数量并不多,他清点过石头,也就只有三四户的量。
他们村不需要生产、种植等,基本靠票根过活。票根是根据人头发放的票据,每个人可以拿票根领布料、粮食,他说跟外面的计划经济挺像的,他7岁就出来求学了,是他们村唯一一个走出来的人,之后他就很少回去了。祁奚是村长给他谈的娃娃亲,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她一直在村里生活,从来没有出来过,所以他也不明白她怎么会去沙泉古巷找他。
“那你们村挺奇怪的,听起来好像是黑色房子的人养着土房子的人,但是黑色房子的人地位阶层比土房子的人高。”
“你很敏感。”他目光灼灼,盯得我有点不自在。
我不自然上手抹了把脸,他笑着递过来纸巾。我一通乱抹,他倒是不在意地收回目光了。
“那你们既然都不用干活就有得吃,有得喝,那你们每天都在干嘛?”
“虽然有票根,但也只能满足生活的基本需求,再多也就没有了,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有一些拿手绝活,以物易物,贴补家用,小孩的话,女的主要是织布,她们到16岁前需要给自己织一件“霓裳”,听说她们成人礼需要穿上举行仪式,但是我没参加过,男的主要有早课、晚课,主要学习骑马射箭之类的,我跟他们走的完全不同学习路径,所以具体是学习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倒是挺原始。”
他点点头,他的村给他的感觉就是很混乱,虽然穿的是polo衫,牛仔裤,运动鞋,尽管都是过时的款式,但仍遵循老一套的行为模式,有一种割裂的感觉。
“但你们学这些有什么作用吗?女的织布倒是可以说得通,男的呢?随时准备抵御外敌入侵?而且你们才百来户,这跟现代武力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好吗。”
他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的理由,“可能是为了强身健体?”
“呃,这倒是个理由。”饱暖思淫欲,也是需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充实了自然不会想东想西,胡作非为。
总的听下来,他就是边缘村民,无法接触到中心阶层,黑色房子那些具体在做什么,想什么才是这个村子的核心,而他接触不到。
“你要是见到你村里人,你想说什么?”我纯属没话找话。
“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只是随便聊聊。”
却没想到他幽幽开口了,“我想问为什么我会在村里长大,祁奚到底去哪了。”
“你跟祁奚感情很好?”我摸着口袋里的枯指,斟酌着是否告诉他你家祁奚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呃,讲出口很残忍,但不讲出口让他为了死人冒险,更残忍。
一时两难,呆呆地看着窗户发呆,突然意识到窗边正游移着幽绿的荧火颜色,这颜色可太熟悉了。
他见我不说话,也跟着转头去看,只见一簇簇幽绿从窗边掠过,一荡一荡的,速度并不快。
我压低声音说,“它们才飘到,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