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泉古巷(二)
    打听他的事情一点都不难,他是一年前到这个村子里的,据说这是他未婚妻最后呆的地方,之后她便人间蒸发一样。

    他之后就在这里住下来了,隔段时间就从外面背些石头回来,每天就呆在那间铺子里敲敲打打,街坊四邻以为他是受了刺激,因为媳妇跟人跑了,所以脑子坏掉了。

    “幸好你回来了。”

    大妈话音未落将手搭在我手上,拍了拍,“夫妻俩过生活难有都如意的,吵吵就算了。小祁也不容易。”

    我也没皮没脸,不解释不回应,刚好借坡下驴,“陈姐,他那个石头铺生意好吗?”

    陈姐努努嘴,“你回来了,让他赶紧换个别的活计吧,也难为他能撑这么久。基本一天下来也不见人进去,他那些石头又不是奇珍异宝,都是普通的砂岩石,这里是哪呀,沙漠呀,多的是这种石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在这里开这么一个铺子。”

    “那他吃什么喝什么呀!”我只能说心疼坏了,拿眼偷瞄陈姐,陈姐果然信了。

    陈姐又拍了拍手,“放宽心吧,也没见着他短了吃短了喝的,而且一年下来有几个月也不见他开铺,可能有其他活计吧,妹子你就放心吧。”

    “哪几个月。”我觉得问到关键了。

    陈姐一愣,“你这么一问我还没留意,好像就九、十月吧。”

    旅游旺季,反而关门外出?

    回到石头铺,祁风随意靠坐着门边的条凳,右手依旧把玩着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脸都没抬,“问到什么了。”

    我心里一惊,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侧,但感觉不对,于是转而侧身倚住门框,轻松笑道,“你挺受欢迎,陈姐看到我从你铺子出来,硬拉着我拉家常,让我不要离家出走了。”

    他手指轻叩石头,一下一下,让人没来由地不舒服。

    于是我专门刺他,“倒是你,跟踪一路了,有什么收获吗?”我盯着他,右手变出一条链子抛着玩。

    去吃面的路上跟他偶遇了一下,当时就从他身上顺走了,我知道他一直跟在我几步远的地方,他这个人在人群中太显眼了,想不发现都难。

    他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初,直接了当道,“这里根本没有海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把祁奚怎么样了。”

    原来那位枯指的主人叫祁奚呀。

    我也懒得再伪装,冷笑道,“祁奚在哪?这个得问你吧。”

    1年前网络有桩铺天盖地的新闻——奈什杀妻事件,涉案者因为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激起民愤,网民沸沸扬扬闹了一个星期后无疾而终,最后不了了之。

    如今这位主人公就坐在这里,前尘往事对他似乎没有半分影响,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了。

    但这女性项链,属实有点画蛇添足了吧。

    “你在网上的风评可不怎么样啊,一直猫在这里,怎么,你把她尸体藏在这了。”

    倒是没想到他反应很大,眼睛猩红,五指死死抠住石头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被砂石磨得出血,仍像不知痛一样把皮肤死命往石块里嵌,顿时血流如注。

    我都害怕他要零帧暴走。

    所以虽然有点距离,我还是密切关注他的动向,以防他一有动作,我能迅速做出反应。

    果然不出三秒,他拎着石块就往我这边砸过来。

    说不过就抄家伙,果然一两句话就试出杀人犯,网络诚不欺我。

    幸好我早有准备,我以左脚为轴,在他临到跟前时,轻轻巧巧一个转身便绕他后方,打算给他顺势补上一脚,却见他直直地冲向我刚才站定的后方。

    真见鬼了,待我看清楚他扑向的那东西时,伸出的脚也因为收脚不及整个人往前扑,一下子把祁风往前又推了几公分,直往那东西的怀里送。

    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往那个幽绿的荧火人形扑去,在即将摔个狗吃屎的时候还不忘狠狠把手里的石头往那个人砸去,荧火人形本来一直盯着我,突然滴溜溜眼睛一转,看向祁风。

    我一下头皮发麻,伸手往前一捞,拖住祁风的腿狠狠往里拽了拽,石头却脱力抛物线地砸向那团人影,

    没有听到任何撞击的声音,人影却一下子散了,一团团地飘向远方。

    待散开许久,我才回过神,“这是什么,萤火虫?”

    他显然没好气,“你见过萤火虫转眼珠子的吗?”

    终于有点活人气息了,“怎么跟救命恩人说话呢!”

    本来他一直往回走,突然一个急刹,我没留意直接撞上去,扶住额头看到他无语地看着我。

    躺上床的时候,思绪开始犹疑不定,怎么杀人犯也会拔刀相助,见义勇为。

    脚踝这时才有刺痛传来,刚才用力过猛,那片水草被撕开了一个小角,原先被盖住的皮肤渗了一点点血出来。

    我叹了口气,把被子蒙过头顶,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