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怔了片刻,感觉开始回笼,入眼是无尽的黑,身体已经发麻,能感觉自己以一个极怪异的姿势被拗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四处挣脱不得。
寂静中有水的流动声,身体也跟着海浪声不断起伏。
我头皮发麻,挣扎了两下,能动作的空间基本没有,但腰后方有硬物硌着皮肤,有刺刺痒痒的感觉传来。
小心地挪动身体,反手摸上那个硬物,触感感觉是个拉链头的形制。
往下一拉,没费什么力气就开了个口子,腰后面开始有冷冽的风灌进来。
一个用力,我将整个盖子顶开,拉链哗啦一声划开。
我这才看清楚,我飘在一个行李箱里,太阳刚下山,天边还余一点亮光,沙漠的风刮过海子面,掀起细碎的浪,拍在我手背上,凉得发麻。
右手攥得发紧,摊开看,是只干巴巴的枯指 —— 中指,上面还套着个戒指,戒指是老款式,黄金指环,中间镶着玉石,看起来价值不菲。
我试着回忆前因后果,发现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名字,没有家,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掉进这海子。
记忆又开始断层,这种情况已经一年有余,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在荒郊野外醒来了。
我摩挲着戒指的纹样,使了一点劲把戒指拔出,戒指松松地脱手了。
我捏着戒指,蹭着天边最后那点亮光,辨别圈内的刻纹,依旧是F&X,还是原来那只,心下涌起一股黯然,顿了片刻,被晚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于是重新把戒指套回去,将断指收到口袋里。
大晚上,行李箱、一个失忆的女人、一只断指,想想真是挺瘆人的。
离岸边不是很远,我开始双手并用当船桨划到岸边,沙漠温度越降越低,再呆下去得失温冻死。
好不容易爬上岸,我蹲坐在细软的沙子里喘着气,一时有些迷茫,荒凉的沙漠空无一人,前后左右都是一样的沙山。
海子边有车辙,是越野轮胎压出来的,还没被风沙盖严实。
我看着没入远方的车辙印,冷笑一声,往相反方向走。
仿佛天生防备心重。
我肚子饿的咕咕叫,走了约莫两个钟头,远处终于出现了土黄色的房子 —— 是沙泉古巷,巷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晃得人眼晕。
巷尾第三间是间石头铺。门没关,里面堆着满架的石头,看起来就像些普通的石头,但被规规整整排在陈列架上。柜台后坐着个男人,手肘撑在柜面上,指尖夹着块碎石,眼神沉得像海子底的泥。
“老板,你这当东西吗?”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眉骨很高,眼窝深,左边眉有一条疤生生将秀气的剑眉一分为二。
我把戒指放在柜台上,金属碰着石头,发出清脆的响。
他接过戒指,脸色明显一变。
“你从哪弄来的?”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双手甚至越过柜台拽住我领口。
我双手搭上他的手,一用力,没挣开,故而换了重心倚着柜台,让自己在这种情形下舒服些,转而笑道,“老板,这有点没风度了吧。”
对装腔拿调的男人,这句话可以说是通杀。有位开客栈的老板娘教过我的,屡试不爽。
男人盯着我看了很久,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我手腕的旧疤,又落在我光着的脚踝上,蓦地松开手。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到那里沾着海子边的水草,已经干了,脚踝处有一种紧缩的感觉,拿脚去勾,一下还弄不下来。
“这是我女朋友的戒指,劳烦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得到的。”他牙齿打颤,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种老式戒指多了去了,你怎么确定是你女朋友的。”
他拿出手机,很快调出一张照片给我,照片中他和女人亲密相拥,女生笑得明媚,手指纤长,中指上戴着一只黄金嵌宝石的老式戒指,我两相比对,看起来像是别无二致。
“你不会想凭这张照片,就让我把戒指还给你吧。”我护宝似的将戒指收进手心,他的眼光却落到我手腕处,那里的衣服被木头扯破了,手一伸,已经破掉的衣袖就挡不住了,其实不是旧疤,是一个椭圆形的刺青,很丑,我一般都拿衣服遮着。
“戒指你可以留着,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拿到它的,你只要如实相告,价格你随便提。”
“这事说来话长,先给我碗面吧,再给我一套衣服吧。“我往里面张望了下,这是个两层的楼,內间像是住人的,”你这能洗澡吗,让我洗个澡先。”
好在他没说什么,除了一开始皱了两下眉头,之后便按照我的要求一一办了,甚至体贴周到地找到我尺寸的女士衣服,我一下对他印象大好。
发梢还在滴着水,但身上已经暖意融融,每个毛孔都叫嚣着舒服惬意,他将打包的面条推到我面前,我不顾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