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大快朵颐起来,天知道,我多久没吃饭了。
他默默地盯着我吃完面,打了个饱嗝,才递过来一个信封,开口道,”这里五千块,你点点,不够的话我明天可以去银行取给你。“
他姿态摆得低,诚意十足,眼睛上的痛苦神色仿佛因为期望有了亮色。
我叹气,眼下自己都自顾不暇,但一个故事、一碗面还白得五千块,这买卖,说实话,不亏。
我盯着他的脸,说道,”我可以把知道的告诉你,但事先说明,你要不信,就当个故事听,你要信,之后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他双手交握,点了点头。
我一时有些晃神,手不自觉伸向自己的右口袋,那里放着曾经跟这双手交握的一根手指。
“你做过噩梦吗?”
他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你听好了,我的故事要从我的梦开始讲起。”我望向他背后的柜台,那里有一张油灯,油灯亮着如豆的灯光,我知道有个说法,油不尽,灯不灭,祈福便不会断。
透过那灯光,我仿佛回到了那个梦里,周围都是火堆,很亮,把天映得跟白天一样亮。
“我躺在一张露天祭台上,全身都不能动弹。”
“一睁眼能看到一轮血月,很低,感觉就在地平线的位置,很大很亮,但是颜色还在慢慢变深,变红。”
“耳边有脚步声响起,我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着一把匕首向我走来。我这才看到,在他的后面,每个立起的火堆剁中央,是一个个人头,都是女孩,小的可能只有三五岁,梳着羊角辫。火光把她们的脸照得粉红,好像就是睡着一样,正在围观那个老头把匕首划向我的动脉。”
说到这,我后怕地拿手拍了拍心口,“吓得我一下就醒了。”
他忍不住开口,“这梦跟戒指有什么关系?”
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继续往下听,“我醒了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行李箱里,被人扔在海子上,手里还攥着这枚戒指。”
他的眉头深深皱起,一张脸上罕见出现烦躁和摸不着头脑两种表情。
“做梦之前呢?发生了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指着脑袋,“忘记了。”
我看到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
一个梦加失忆赚人家五千,我也不是黑心的人,我重新拿出戒指放在柜台上。
“事先说了,信不信由你,这个戒指归你了。”我拿上五千打算撤,盘算着找个地方落脚先。
他却突然叫住我,“你要是没有地方住,就先住这里,楼上还有一间客房。”
我惊讶,看到他站在柜台内,整个人隐在背光里,看不清楚表情。
“不收钱?”
“是,当然住不住随你,你可以找到地方住再走,现在不是旅游季节,这里的旅馆开张得很少。”
“什么条件?”
“这枚戒指不止五千,就当它包了住宿费了。”
我没跟自己过不去,现成的床,上个台阶就能到,傻子才会拒绝。
跨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空气中好像隐隐传来谢谢两字,被风吹散,听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