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廷鹤轻轻笑了下,开玩笑道:“我以为你会挽留我呢。”
吴淮越没读懂他话里的深层含义,也看不懂他红了眼眶所表达的真实情绪,还以为左廷鹤只是单纯的舍不得他而已,“那,少爷你别走了。”
左廷鹤却突然抬手摸他的脸,他吓了一跳但没躲开,左廷鹤轻轻碰了下他眼角下的泪痣,这是左廷鹤第一次碰这颗痣,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机场的广播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拉回了左廷鹤的理智,这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逾矩,“越越,回去吧。”
吴淮越懵懵地点了点头,“好。”
等左廷鹤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后,他才将自己内心的困惑说出来:“少爷今天是怎么了,就这么离不开我?”
“我魅力这么大嘛?越越?叫得这么亲让人怪不好意思呢。”
他记得他以前让左廷鹤摸他的泪痣时,左廷鹤都会拒绝,怎么今天会主动摸呢?看向他的眼神还含情脉脉的,太奇怪了。
其实,左廷鹤也有泪痣,还比他多了一颗,长在双目下还对称,吴淮越觉得他的泪痣很好看,经常会趁他不注意时摸几下,左廷鹤也不介意。
吴淮越和左廷鹤是在大学室友,他们在双人间宿舍一起住了四年,大学毕业后俩人又住在一个公寓里,满打满算俩人认识了小八年也一起生活了小八年。
他第一次见左廷鹤时还有点害怕,左廷鹤虽然长得很帅,但是面相有点凶,给人一种极强的疏离感。
吴淮越总觉得他像那种会动不动发脾气和甩脸子的人,再加上他听到送左廷鹤上学的人一口一个的喊他少爷,吴淮越更觉得他像个脾气暴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掀桌的富家少爷。
在没跟左廷鹤说第一句话之前,他还忧虑了半天他往后四年的大学生活,但和左廷鹤说完后,他就完全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左廷鹤整个人温柔极了,讲话时总是轻声细语的,而且笑起来很好看,和不笑的时候的样子是两模两样的。
再说完几句话,又相处了几天后,他就觉得他能跟左廷鹤处兄弟,左廷鹤这人家里有钱就算了,人还这么好,这大腿不现在抱什么时候抱。
他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跟左廷鹤的关系越来越好,俩人几乎天天粘在一起,干什么都一起,左廷鹤知道吴淮越家里的情况,所以寒暑假的时候吴淮越都跟左廷鹤回他的公寓。
有时候吴淮越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左廷鹤又会凭借着行动来打消他的顾虑。
刚认识时,吴淮越总喜欢“廷鹤廷鹤”的叫他,熟了之后吴淮越就喜欢喊他少爷,是开玩笑的那种喊。
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叫左廷鹤少爷,毕竟在学校叫这些不太好,被怀有其他心思的人听了去就更不好,所以他只在俩人独处时开玩笑叫他少爷。
久而久之,左廷鹤也喜欢吴淮越叫他少爷,学校里的人都叫他名字,只有吴淮越叫他少爷,还不是家里人那种敬而远之的叫,是开玩笑的叫,吴淮越在他看来是最为独特的那一个,所以吴淮越喜欢叫,左廷鹤喜欢听。
但吴淮越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叫左廷鹤少爷,再见到左廷鹤时,左廷鹤已经死了。
自从那天早晨左廷鹤走后,就没再跟他联系过,他发出的消息没人回,打出的电话也没人接,这一点也不像左廷鹤的风格。
大学时,他与左廷鹤几乎是天天待在一起,寒暑假吴淮越住在左廷鹤的公寓里;毕业后,左廷鹤开了家公司,吴淮越当他的秘书,俩人也是一直待在一起,就算偶尔分开一小会儿,但也都会发消息跟对方报备。
可现在呢?飞机应该早就落地了,左廷鹤却一通电话也没打来,这十分不对劲儿。
不知道为什么,吴淮越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左廷鹤走的那晚他失眠了一整夜,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直到左廷鹤的手机关机。
第二天他买了最早的机票飞回了涿城,一路上他都在祈祷着左廷鹤千万不要出事,千万千万。
回到涿城后,他先去公司找左廷鹤,但是公司的大门紧闭,门上还贴上了封条,原来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吗?
公司进不去,给公司里的人发消息打电话也没一个人搭理他,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打车回了住处。
坐电梯上楼后,吴淮越站在公寓门口输了半天的密码,可一直显示密码不正确,一天之内公司被查封,回家回不成功,残酷的现实摆在吴淮越眼前,他简直要晕倒了。
吴淮越自诩是个贪财的人,但公司公寓这些属于身外之物,比起这些他现在更在乎的是左廷鹤有没有受伤,他只想知道左廷鹤在哪里。
他一个人在空荡的街道上走了许久,不停地跟左廷鹤打电话,但没人接,吴淮越现在才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在涿城的安身立命之本是左廷鹤,左廷鹤一离开他,他就什么也不是。
没有人脉,没有认识且关系还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