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疑问,如同毒藤,日夜缠绕着他的心。那个赤诚如火的少年,与眼前这个视他为禁脔、心思难测的帝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那场坠崖重伤,不仅让他穿越了空间,更……错乱了时空?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这个帝王“君妄”,似乎……**知道**那个“前世”的存在。
他精准地送来了顾寰之的手札,而“玉碎不改白,竹焚不毁节”这句话,分明是那个世界的自己,曾在一个雪夜篝火旁,对少年君妄随口提及的感慨!那时的少年,睁着明亮的眼睛,似懂非懂,却认真记下了。
还有那盆绿萼梅……那个世界的自己,确实曾对着山崖上凌寒独放的野梅,说过类似“香自苦寒”的话。
这些细节,这个帝王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他拥有那个世界的记忆?还是说,他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窥探了那段过往?
这个猜测让兰烬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如果帝王真的知晓一切,那么他此刻的囚禁,他所有的冷漠与抗拒,在对方眼中,是否更像是一场早已洞悉剧本的、残忍的猫鼠游戏?
他看着自己如今这身华美却如同囚服的月白寝衣,看着这禁锢他自由的奢华宫殿,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悲凉涌上心头。
他好不容易,在历经背叛与仇恨的冰封之后,于那片绝望的雪原上,看到了一簇微弱的、名为“君妄”的火光。他刚刚鼓起勇气,想要靠近那点温暖,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如此残酷的玩笑——将那簇火光,变成了囚禁他的、冰冷的烈焰。
**那个傻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是否还在那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焦急地寻找着自己?还是说……他根本,就如帝王所言,“从来就不存在”?
思绪纷乱如麻。
兰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口的滞闷与抽痛。再睁开时,眸中已强行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无论如何,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这个帝王,与那个少年,究竟是何关系?他为何会知晓前世?他囚禁自己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他不能再被动地待在这牢笼里,任由对方掌控一切。
目光再次扫过那套精美的文房四宝,以及那卷顾寰之手札,兰烬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或许……他该做点什么了。
不是屈服,而是……试探。
他要知道,这个帝王知晓的,到底有多少?他的底线,又在哪里?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寻回那个或许还在某个时空等待着他的“傻子”,或者,彻底斩断这荒谬而痛苦的纠葛。
夜色,愈发深沉。宫墙之外,风雪似乎又起,呜咽的风声穿过重重殿宇,隐约传来,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也如同……另一段时空里,那个少年焦急的呼唤。
夜色如墨,殿内烛火摇曳,将兰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静坐于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目光却并未落在其上。白日里高德胜送来的那套文房四宝,在宫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帝王无声的注视。
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他要知道答案,必须知道。无论是残酷的真相,还是更深的陷阱,他都要去面对。这种被动承受、在迷雾中挣扎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倏然起身,月白的寝衣在动作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径直走向那扇沉重的、隔绝了他与外界联系的殿门。
守在殿外的两名内侍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来,脸上瞬间闪过惊愕与惶恐,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在触及他那双冰封般冷寂的眸子时,动作僵住,竟不敢上前。
“我要见陛下。”兰烬开口,声音清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在寂静的廊下清晰地传开。
内侍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躬身颤声道:“公子,陛下此刻……此刻已在寝殿安歇,吩咐了不许打扰……”
“那就去通传。”兰烬打断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名内侍,“告诉他,兰烬求见。”
他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强硬,那周身散发出的、混合着破碎感与冰冷决然的气质,竟让见惯了风浪的内侍也感到一阵心悸,不敢再违逆。
一名内侍咬了咬牙,低声道:“奴才……奴才这便去禀报,请公子稍候。”说完,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快步消失在廊道的阴影里。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兰烬而言,每一息都如同在冰火上煎熬。夜风穿过宫闱,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他未束的墨发和单薄的衣袂,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静静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株迎风而立、宁折不弯的玉竹。
很快,那名内侍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