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本就浓墨重彩的脸让人更觉惊心动魄,不过眼神是冰冷的,鄙夷的,像是听到什么愚不可及的笑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
“因为我认为你想和我离婚的心情非常迫切。”柏雪意稍稍歪了下头:“...不是吗?”
闻照的目光紧紧锁住柏雪意,瞳仁里翻涌着复杂的、让柏雪意读不懂的情绪。
“你不同意我的要求,离婚协议我不会签的。”柏雪意摆出态度。
闻照扯起唇角:“随便你,我会请律师直接走法律程序。”
柏雪意伸手拿起一支钢笔,在手里把玩:“那多麻烦啊,我没想和你闹到上法院的地步,未免也太难看了。”
“你请律师当然可以,但别忘了,一趟诉讼程序下来,来来回回至少也得半年,”柏雪意语气平静,“而且在我不配合的情况下,还会拖得更久。”
他抬眸凝视闻照,带着诱哄的语气:“相比之下,和我上床,只要三个月,不是更快吗?”
柏雪意伸出两根手指做发誓状:“你放心,我绝不会纠缠你。”
“为什么。”
“什么?”
闻照眼神里带着探究:“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柏雪意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他突然想起刚到这个世界那天做的春.梦,他垂眸,让人觉得他好像在害羞:“当然...是因为舒服啊。”
倏忽又直直看向闻照,眼神大胆而无辜:“难道你没爽吗?”
他才不相信闻照不爽,那个梦里,闻照的手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腰,掐得那么狠,那么重。
见闻照没应声,柏雪意往前凑了凑,冷白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闻照的手背:“我想你也有需求,我们熟悉对方的身体,又那么合拍,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一片云飘过,室内顿时暗下来,闻照的脸落进背光面,看不真切。
“柏雪意,别让自己变得廉价,”闻照语气很淡,看柏雪意的眼神像隔了层什么,“是我看错你了,你走吧。今天这些,我就当没听见,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主人,你告诉我,你肯定还留有后手对不对?”
回想起今天办公室里两人剑拔弩张,最终不欢而散,系统心梗了。
柏雪意躺在浴缸里,水面浮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泡沫,刚好遮住腰腹,只露出冷白的肩颈和锁骨。
大理石台边缘,放着一只白瓷浅盘,码着颗颗饱满的蓝莓与对半切开的草莓。
柏雪意叉起最后一粒草莓放进嘴里,嘟囔道:“要让你失望了,这次真没有。”
“啊?!”小统发出尖锐爆鸣,“完蛋了。现在在闻照心里,你肯定做实走肾不走心的渣男形象了...”
柏雪意确实没有预料到,闻照比他想象的,还要是个好人。
这么说有点奇怪。字面意义上的好人很多,遵纪守法,文明讲理,同情弱小,遇见可怜人主动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不少,但在如今的社会,底色干净,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不多了。
闻照恰好是那个稀有品种。
长着那样一张漂亮又性感的脸,拥有那样显赫的家世背景,竟然没有长歪。
发现自己骗他,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利用自己的职级蓄意报复。自己提出的那个要求,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但还是拒绝了,甚至一本正经地跟他说“别让自己那么廉价”。
三好学生,道德标兵,教导主任。
有意思。
柏雪意没忍住笑了。
系统以为自己幻听了:“主人,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都快愁死了。”
柏雪意撑着缸沿起身,膝盖先露出水面,水珠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滚,在浴缸底部的防滑纹上砸出细响。他穿上浴袍,系带垂在身侧,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柏雪意眨眨眼,安慰小统:“我们新时代男性,要先专注自己,提升自己,不能当恋爱脑,不然下场会很惨的。”
......
周一,新的工作日。
在家躺了两天,柏雪意来上班了。
“主人,这就是你说的专注自己,提升自己?”
柏雪意正伏在桌面,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系统以为宿主周末酝酿了两天,是有什么大招,没想到居然是兢兢业业上班。它看着宿主屁股都不挪,坐在办公室一上午了,连午饭都是外卖解决的,要知道他平时肯定是要去周边探店的。
敲下策划书的最后一个字,柏雪意伸了个懒腰,歪在椅子靠背上。
终于写完了。好累,好久没这么头脑风暴了。
静静放空五分钟后,柏雪意拨出内线电话:“Grace,Zane现在有空吗?我有工作要向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