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刺眼,柏雪意皱了皱眉,正要抬手遮住眼睛,掌心触到一片温热。
呼吸猛地顿住。
他睫毛乱颤,僵硬地睁开眼,视线透过朦胧的晨光,撞进一片结实的怀抱里。
一只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颈,带着熨帖的温度。
柏雪意身体紧绷,小心翼翼地抬头...祁宴的脸撞进视线。
睡着了也不放松,微微拧着眉,不过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发顶。
天,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和祁宴躺在一张床上,还睡在祁宴怀里?
昨晚...和师兄他们吃烧烤,喝了酒。喝多了。
然后呢?
记忆就像卡住的齿轮,死活不动了。
喝酒害人啊!
突然,零星的片段钻进脑海。
然后...祁宴好像来接他了,回家以后,他好像还缠着祁宴不让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柏雪意的脸颊烫得惊人。
记忆由碎片串成连续的画面,形成一条有逻辑的线,争先恐后地在柏雪意脑海里冲撞。
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起来。
他闹着要洗澡,从浴缸里被抱出来,非要祁宴抱着睡...
啊啊啊啊啊。好像自己还主动凑上去亲了...
全都想起来了。
柏雪意的耳朵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大不了装酒后断片。柏雪意安慰自己,努力平复混乱的心跳和呼吸。
做了半天心理复建后,柏雪意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把祁宴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挪开。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腕,就被那温热的触感烫得缩了缩。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听到祁宴胸膛沉稳的心跳,近到能数清他垂着的睫毛。柏雪意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大动一下,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他定了定神,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往床边挪。腰腹处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睡衣被蹭得往上卷了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床单边缘时,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
柏雪意吓得差点叫出声,硬生生把声音吞回喉咙里,身体瞬间僵住,不敢再乱动。
祁宴没醒,只是无意识地把他拉进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发旋,模模糊糊地说:“困,再睡会儿。”祁宴的怀抱又紧又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柏雪意的脸更烫了。
他知道祁宴为什么困了。昨晚他闹着不让人睡,非要祁宴给他唱歌哄他睡觉。不唱就闹脾气,逼着祁宴唱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歌...
柏雪意绝望地闭上眼。
算了,遇到困难睡大觉。
柏雪意僵了一会儿,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祁宴身上好闻的味道,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间,柏雪意好像又往祁宴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猫。
再睁开眼,偌大的床上只剩他一人。
祁宴...走了吗?
柏雪意松了口气,还好,不用经历一觉睡醒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场面了。
长时间没进食,肚子已经在向他严正抗议。柏雪意简单洗漱完,便下楼觅食。
脚步是轻的,动作是缓的,柏雪意面上淡定,实则心虚,扫了一眼客厅,没看见祁宴。
他暗戳戳把心放回肚子里,往餐厅走,结果迎面撞见坐在餐桌前的祁宴。
柏雪意条件反射,扭头就要走。被祁宴喊住:“过来。”
柏雪意顿住脚步,脸上挂起笑:“...早上好啊。”
祁宴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柏先生,头疼吗?”姚管家端了碗白瓷汤盅放到桌上。
柏雪意按了按额角,诚实说:“有点头晕,但还好,不严重。”
姚管家:“快过来,这是刚炖好的四神汤,喝完就好了。”
柏雪意乖乖坐下,坐姿异常端正,握着勺子不紧不慢地喝,余光一眼一眼瞟着坐在他对面的祁宴。
“头疼还不好好喝汤,看我做什么?”
柏雪意索性大大方方地看,“看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祁宴抬眸回视。
柏雪意有些尴尬,又有些耳热,慢吞吞地说:“我昨晚喝多了,闹了你一晚上,害你没睡好觉,实在抱歉。”
做错了就要道歉,这是柏雪意的处事原则。
祁宴没说话,柏雪意以为他对自己的道歉不满意,于是又说:“冒犯到你是我的错,你就当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