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行李,陈助问:“祁总,是回公司还是送您回家?”
“回家。”
回家。琢磨着这两个字,祁宴有些出神。对他来说,工作繁忙,出差已是常态。起飞,落地,工作,应酬,返程,这套流程,熟悉到麻木。
可这次好像不一样。从飞机降落开始滑行起,心跳的频率,呼吸的频次,起伏的情绪,都不一样。明明其他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因为这次有人说在等他回家。
到家时天已全黑,祁宴撞上正欲出门的管家。
“少爷,您回来啦,怎么没提前说一声。”管家连忙接过祁宴的行李。
往客厅瞥了眼,没看见人,祁宴又见管家手里拿了个软布提包,问:“要出去?”
管家回:“小柏先生和同学在外面聚餐,估计快结束了,我正打算去接他。”
祁宴停下脱外套的手。
管家很有眼力见,乐呵呵道:“要不您去接?小柏先生见了您肯定高兴。这些天问了我好多遍您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管家正在厨房盯着醒酒汤,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祁宴回来了,这次是带着醉酒的柏雪意一块回的。
柏雪意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祁宴身上,手臂紧紧环着祁宴的脖子,腿缠着祁宴的侧腰。
管家一开门就看见这场面,问:“这是....”,又瞥见柏雪意绯红的脸,“哎呦,怎么喝成这样。”
祁宴托着柏雪意的臀往楼上走,“姚伯,让厨房煮碗醒酒汤。”
到了卧室,刚要把人放到床上,柏雪意不乐意了,手臂紧紧勾着祁宴的脖子,不让他走:“不要,要抱...”
“松开,抱着怎么睡。”祁宴说。
柏雪意却哼了一声,不仅没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祁宴颈侧的动脉:“不松...”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哑,“你好好闻...”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带起一片战栗的麻。祁宴定了定心神,说:“你很臭。”
满身的酒味,蒸腾着温热的体温,从皮肤、头发、呼吸里渗出来。
毫无防备心和戒备心,在外面喝那么多酒,要是他没来,是不是就要傻乎乎地被别人带走了。祁宴想到柏雪意不设防地靠在别人怀里的样子,脸色很难看。
“臭”这个字唤起柏雪意残存的理智,他怎么可能臭呢。柏雪意有些恼怒,低头闻闻自己的领口,像是不敢相信,瞪大眼睛,皱着鼻子又嗅了嗅,然后他崩溃了:“我好臭啊。”
柏雪意挣扎着从祁宴身上下来,人都不太站得稳,伸手就要解衬衫扣子:“要洗澡...”
“醒了再洗,会着凉。”
柏雪意气鼓鼓道:“不,难闻死了...”
祁宴按住柏雪意解扣子的手腕,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知道难闻了?喝的时候怎么不想着?”
“要你管。”被凶了不高兴,柏雪意反手拍开祁宴的手,转身往浴室走。
刚迈两步就踉跄着要摔,祁宴眼疾手快地捞住他后领,跟拎小猫似的把人拽回来。“站不稳还乱动。” 他语气依旧冷硬,却还是屈臂环住柏雪意的腰,半扶半拖往浴室走。
柏雪意被他勒得不舒服,在怀里扭来扭去:“松开...我自己能走。”
祁宴压根不理他,把人怼在浴室墙上靠着。冰凉的大理石激得柏雪意打了个哆嗦,倒是清醒了些。他抬手推祁宴:“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祁宴眉峰压了压:“站都站不稳,怎么洗。”
喝多的人是不讲道理的,柏雪意把祁宴往外推,力道不大,却透着股执拗的劲儿,一本正经道:“我洗澡了,不许进来。”
把祁宴推出去,柏雪意一个人站在浴室里,脑子晕乎乎的。要干什么来着?哦对,要给浴缸放水。怎么这么多按钮,要按哪一个?柏雪意眼神对不了焦,胡乱按了半天,“哗哗”,浴缸开始出水了。柏雪意满意了,开始脱衣服。结果手在衬衫扣子上抠了半天也没解开,急得鼻尖冒汗。他不耐烦了,三两下扯开衬衫,动作又快又重,两颗纽扣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祁宴靠在走廊墙上,听着柏雪意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时不时的嘟囔,一会儿抱怨扣子解不开,一会儿又嫌水温太烫。
终于,可以洗澡了。柏雪意刚要抬脚进浴缸,突然瞥见立柜上摆着几颗五颜六色的浴球。好像是他前两天半夜无聊刷到后下单的。柏雪意抓了最鲜亮的那颗红色,丢进浴缸。
咕噜咕噜,浴球在水里翻滚冒泡,顷刻间,浴缸里的水染成一池...血色。
祁宴去冲了个澡回来,站在门外听,里面却没了动静。他抬手敲了敲门:“柏雪意?”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些:“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