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星星点点地撒下。他趴在我的床上,双腿随意地翘着,时不时还轻晃下,双手撑着脸。他问:“裴寂,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看书吗?”
他的面前就正放着一本摊开了的书,书边上还放着橙色的糖纸,在光下一闪一闪。他抬起头,头发边有些卷。他的头歪着,眼睛就一眨不眨看向我,也不说话。
“嗯。”我说。
“那你不无聊吗?”他又问,声音清脆。
我顿了一下,还是“嗯”了声。
“那你会想我吗?”
我垂眸,半晌应了声。
“裴寂。”
我听着,等着他的下文,一秒两秒,一分两分,依旧没有。我疑惑,抬眼就发现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我:“怎么了嘛?”
他摇头,肩膀一抖一抖,看着我就笑,然后边笑边问我:“那你会想我吗?”
我有一瞬的怔愣,不知该作何反应。随即看着他,也笑得认真说:“会很想你。”
“哦——”他故意拖着声音,一脸坏笑。
我生怕他下一秒又要追问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问:“这几天晚上银阳路那边有烟花秀,我们一起去看吗?”
“好啊!”他眼睛一亮,“到时候正好叫上陈述他们一起。”
我说:“他们应该没空吧。”
“没有吗?”他问。
“杨帆和陈述今天好像是约了一起去网吧打游戏。”我说。
“这样啊。”他耸了耸肩,“那算了吧。”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伸手继续翻着书页。我看着他的发顶在发着光,一片都金灿灿的。纯白的T恤被他松松垮垮地穿着,小麦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我看着有些愣神,被他的声音忽然吓了一跳。
“裴寂?”他的手在我眼前晃着,挑眉问:“你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咳嗽了几声,侧头说:“没什么。”
他不疑,又接着看起了书。
窗外枣树的枣子咕噜噜掉了一窝,叶也落了一地,零零散散地被吹起,一两片还贴上了玻璃。
冬日的时间流动的快,晚上天黑的也快,六点不到就变得乌黑。天上光秃秃一片,就剩月亮悬挂着,散发些微弱的光。
烟花秀还没开始就早已经人山人海。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着,一直挤到一个围栏边站定。
“欸裴寂,我刚才好像看见陈述和杨帆他们两了?”他扯着我的手说。
我说:“是吗?有可能是比较像吧。”
“可那也太像了吧……”他回忆着,有些怀疑,最后也只点了点头说:“应该是我看错了。”
“咻——”的一声,烟花在夜幕中炸开,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也激动地扯我,笑得眉眼弯弯:“开始了裴寂!”
声音淹没在烟花和人潮中。
五颜六色的花闪着星光,黑夜被炸亮,飘起白烟,“砰砰”好几声落后,星光开始坠落,拉起长长的弧度,留下一团团白烟散开,一声声的叫喊也淡下。
随后又是几声,烟花像流星划过天空。拖尾的白烟变淡,接着“砰”的炸开,散起点点星光,开了一朵又一朵花,花儿紧紧靠着,挨着,依偎在一起。
“裴寂!”他大喊,“好漂亮!”
“今天,你开心吗?!”他看着我,声音如此澄澈,仿佛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很开心。”和你就很开心,每一天都很开心。我说。
这时的人群也喧嚣着,闹哄哄地开始四散开来。
他的笑容熠熠生辉依旧,只是影子灰蒙蒙倒映在我眼里,像早时雾,像春日急雨,像风来无影去无踪。他的面容一点点褪色,直至开始变得朦胧,只剩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忽远忽近响起。
他说,“和你,我也很开心。”
“我们以后的每一年,都还要来好吗?”他期许的,可惜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