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勾唇,将杯中的香茗一饮而尽。
“轰隆——”
惊雷炸响,狰狞的闪电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宁北归款步走到廊下,意味深长的望着阴沉的云层,“要变天了。”
王迟颤抖着身子紧闭双眼,嘴里嘟嘟囔囔着“佛祖保佑”,冷静几秒后,院外急促的马蹄声再次揪起他紧张的心脏。
远松快步走到宁北归面前,身上还带着雨前的土腥气,得了宁北归的示意后,不卑不亢的出言,“启禀侯爷,霜叶山匪众一百三十四人,死伤八十七人,其余尽数缉拿。”
闻言,王迟一颗悬着的心坠入了谷底,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眼。
“据查,山寨内有一处地窖,藏有许多弯刀,长矛和兽皮甲,并且下山时发现了未使用的用长矛制成的陷阱,看手法和制式,应是北苍之物无疑。”
候在一旁的霁林也补充道:“营帐外的那些刺客虽然服饰与百姓无疑,用的也是最普遍的大刀,但内里都穿着北苍特有的兽皮甲。”
“轰隆隆”
又一道雷声伴着闪电惊醒了夜晚的城池,瓢泼大雨紧随其后,哗啦啦的声响不由得惹人心烦。
“北苍人......”王迟心乱如麻,喃喃自语,此时他才意识到他都做了什么。
“侯爷,下官真的不知啊。”
王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跪着挪到了宁北归的脚边,惊恐地抓着他的衣袍,“侯爷,下官只是拿钱办事,下官真的不知他们是北苍人啊。”
宁北归皱了皱眉,示意远松将他带走,“和那些匪徒一并送去刑部大牢,分开审问。”
随即,他回过身看向众人,“雨势太大,不便出行,还请诸位委屈一下,天亮之前,必会给各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罢,便迈步离去。
段茂林心有不悦,正欲上前追问,霁林便侧身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恭敬的伸出手臂,“段大人,这边请。”
稳如泰山的京兆府尹杜瀚生理了理衣袍,率先起身,楚铭嘉一脸无所谓的紧随其后,段茂林见二人并无异议,便只好怒气冲冲的甩了下袖子,悻悻离去。
京兆少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门口,正好对上霁林的眼神,和善的笑着点了点头。
待到他们走后,霁林立刻不再维持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这群老狐狸。”
“主子,霜叶山上除了有北苍人,还有......”
“还有一伙人是么?”
远松不由得有些惊讶,“您是如何得知?”
宁北归挑起窗帘,递出了一本案卷,随即缓缓开口说道:
“初景元年冬,霜叶山匪众百余,劫掠琼西商队数百两金,商队五十二人毫发无损。”
“初景八年秋,京中豪绅夜半遭贼,损失数千两银,三日后,百余户百姓皆在门前发现五十两银,及四袋粮食六匹粗布,布袋上写‘劫富济贫,霜染枫叶’。”
“初景十三年夏,县令屈应文于县衙被害,跪于堂下,面前认罪书一封,上书与大理寺少卿勾结草菅人命,买官卖官,收受贿赂,贪赃枉法等数条罪状,据查所言属实,其中牵连官员尽数贬谪,家产抄没,无一例外,处决公示后,曾被欺侮的百姓于门前发现五十两银,四袋粮食六匹粗布,与五年前无异,但此次并未言明身份。”
远松大为震惊,合上案卷,“初景元年冬,那不就是桉河之战后不久?他们竟然流亡了这么久。”
“若本侯没有猜错,他们应是战时的流民,不知为何战后未安排妥当,这才不得已落草为寇。”宁北归的眼眸划过一丝痛惜,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主子,那我们的人要不要撤回来?”
宁北归敛眸,“继续盯着,替罪羊都送上门了,索性让他们背个彻底,至于他们......即便为民除害,也不可动用私刑,以暴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