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竔勉力架开一个山匪劈来的大刀,震得虎口发麻,大口的喘着气,“你也说了,我是公主,昭阳公主,乔南辞!”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仿佛是一种宣言。
众人闻言眼中闪过惊诧,随即化为几分敬意。
洛竔费力的把剑拔出来,喘着粗气,几次格挡下来,她的手臂早已酸软不堪,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看着眼前众人奋力厮杀,竟从心底滋生出了一丝认同感。
她忽然由衷的笑了,双手握紧剑柄再次冲了上去,尽管毫无章法,倒也惹得山匪不敢近身。
几番下来,她的体力逐渐枯竭,不行,得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会累死的。
就在她思考破局之法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然拉满弓弦,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寒光,目标直指正在与敌人缠斗的宁北归!
洛竔来不及思考,铆足劲将手中的长剑当做标枪抛了出去,奈何她身体太弱,并未刺中那匪徒,倒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响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突兀的响声,也同样惊动了弓弩手,他凶光毕露的目光锁定了洛竔。
几乎同时,宁北归解决了身前之敌,回身寒光一闪,人头落地,噔噔噔的滚到一旁。
可等他再度转身时,却发现洛竔正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
她手中精致小巧的匕首狠狠的刺中了匪徒的胸口,匪徒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剧痛之下,他猛地抽回手臂,没入身体的刀尖带出了一片鲜红。
“公主——”贺氏父女惊呼出声。
洛竔身形一颤,只觉腹部一凉,随即便是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力量被瞬间抽空,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溅起了两朵血色梅花。
她瘦弱的身体缓缓倒下,宁北归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掌心触及她腰腹间迅速漫开的温热与湿润,他的手臂也变得僵硬如铁。
贺婧宜怒不可遏,疯狂的挥舞着鞭子,“你们这群狗贼,我杀了你们!”
她的嘶吼裹挟着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没事的公主,别怕,我在呢。”他的声音极低,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
洛竔粲然一笑,腹部的刺痛让她面色一滞,“我......可救了你......两次,记得......记得来世......结草衔环来报。”
她抬手,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算了......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
“我宁北归不报来世之恩”他收紧了手臂,斩钉截铁的说道:“若你想让我以身相许,那便此生来娶。”
半握在他手心的手掌,无力的缓缓滑落。
“昭阳——”宁北归的嘶吼声,裹挟着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属下玄麟卫中郎将楚铭嘉......”
还不等他说完,宁北归便已怀抱洛竔飞身上马,飞奔的马蹄卷起阵阵黄土。
“公主醒醒,别睡。”
“你难道出宫一次,难道不想看看京都夜晚的繁华吗?”
“让开,快让开——”
“公主——”
洛竔虚弱的伏在他胸口,“你好吵。”
宁北归眼底划过一丝喜色,驭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每次偷跑出来都会去吃方才我们路过的那家馄饨摊。”
“是吗?”
“当然,还会去街角李婆婆那买糖吃,你想不想尝尝?”
“好。”洛竔几度昏厥,都会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的回应。
“那如此,我们就说好了,谁不遵守谁就是小狗。”
这一句,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站住!来者何人?”
“永宁侯宁北归,昭阳公主重伤昏迷,快去请御医!”
阖宫上下无人不知当今皇帝对这位公主的宠爱程度,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守宫门的侍卫们不敢耽搁,连忙打开宫门,该去通报的去通报,该请太医的请太医。
“予兰,你说公主什么时候回来啊,担心死我了。”挽竹站在宫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予兰倒是冷静许多,站在门口紧闭双眼,看不出神色。
“吁—”
予兰“腾”的一下张开双眼,“来人了。”
宁北归抱着洛竔快步走了进去,“还不快带路,准备好一会要用的东西,记得把外衣帮她脱掉,太医马上就到,交给你们了。”
“皇上,皇后娘娘——”
皇帝皱了皱眉,面露不悦道:“怎么了?”
四喜公公的腿不住的软了下去,皱着老脸,“昭阳公主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