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与袒护,明目张胆的偏爱
    林微是被手机闹钟惊醒的,屏幕上跳动的“8:30”像一记轻敲,让她瞬间从混沌的睡眠里弹坐起来。

    昨晚改剧本到凌晨两点,台灯的暖光把书桌照得透亮,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的翻书声,还有窗外远处传来的零星虫鸣,构成了深夜独有的静谧。她趴在桌上眯了半小时,醒来时脸颊还印着笔记本的纹路,剧本上的字迹被泪水晕开又干涸,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此刻胸腔里还残留着改完剧本后的空落与忐忑,一想到今天要去见慈清砚,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既期待又惶恐。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宿舍里静悄悄的,室友们还在熟睡,呼吸声均匀起伏。李萌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追剧软件的界面;赵琳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头发;陈瑶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林微踮着脚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掬起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冷水的刺激让她瞬间清醒,镜中的女孩眼底带着未褪尽的青黑,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她抬手按了按眼眶,确认没有明显泪痕,又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自然的表情,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最终还是泄了气似的垮下来。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平整,袖口扣得严严实实,搭配一条简单的浅蓝色牛仔裤,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内敛。她把改好的剧本仔细叠好,放进洗得有些旧的帆布背包里,又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颗橘子糖——是昨晚特意绕路去便利店买的,和慈清砚给她的那款一模一样,橘色的糖纸印着小小的碎花,摸起来粗糙又温暖。指尖捏着糖纸,反复摩挲着,心里那股翻涌的不安,好像被这小小的糖块压下去了一些。

    走出宿舍时,赵琳刚好也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看到林微背着背包要出门,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这么早出门?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呢,该不会是急着去找慈老师献殷勤吧?”

    林微的脚步顿了顿,后背瞬间绷紧,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泼了一盆冷水。她没回头,只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去改剧本。”

    “改剧本?”赵琳嗤笑一声,飞快地穿上拖鞋,快步走到她身边,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宿舍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林微,你别自欺欺人了。你以为慈老师真的看好你啊?不过是碍于老师的身份,礼貌性地敷衍你两句罢了。转专业的底子,缺了两年的专业课,再怎么改,也不过是东施效颦,成不了气候。”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她呼吸都跟着滞涩。林微攥着背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陈瑶和李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那种被围观的羞耻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想和赵琳争辩,也知道争辩没用。在这些原本就比她多学了两年的同学眼里,她或许真的只是个“凑数”的外人。林微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宿舍楼,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清晨的校园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空气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路边的梧桐树叶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露珠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偶尔有早起的学生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林微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有些滑。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赵琳的话从脑子里驱散,可那些嘲讽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反复回响:“成不了气候”“东施效颦”“礼貌性地敷衍”。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她原本就脆弱的自信上,让她刚冒头的底气瞬间缩了回去。

    慈清砚真的是敷衍她吗?会不会只是出于老师的职责,才勉强答应帮她改剧本?万一今天自己改的剧本被批得一无是处,慈清砚会不会也觉得她无可救药?

    无数个“万一”在心里翻涌,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双手抱着膝盖,头轻轻抵在上面。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单薄的衬衫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从背包里拿出改好的剧本,指尖拂过那些带着泪痕的字迹,心里一阵酸涩。昨晚在图书馆,那些积压多年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笔尖流淌出来,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方向,以为这样写就能被认可,可现在,所有的信心都被赵琳的话击垮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转身回宿舍,想放弃这次见面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摸出来一看,是慈清砚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8:50:“快到九点了,路上注意安全,不用急,我在办公室等你。”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一束光,瞬间穿透了她心里的迷雾。林微看着屏幕上温柔的字迹,想起树林里慈清砚递来的橘子糖,想起昨晚那条带着橘子表情的关心消息,想起朋友圈里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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