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暖光混着奶茶的甜香扑面而来,三个室友围在桌前,吸管搅动液体的声响清脆,说说笑笑的热闹劲儿,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把她隔绝在外面。
“哟,回来了?”陈瑶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在她攥得发皱的剧本封面上顿了两秒,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初审会没少挨批吧?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林微没接话,只是摇摇头,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书桌前将剧本轻轻搁在角落,转身就去拿洗漱用品。她不想提“冰冷无魂”那四个字,也不想说慈清砚递来的橘子糖有多甜,那些情绪太私人,像埋在心底的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不愿被旁人窥探。
卫生间的镜子蒙着一层薄雾,她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脸颊往下淌,钻进衣领,激得她打了个轻颤。镜中的女孩眼底泛着未褪尽的红,眼尾耷拉着,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她抬手按了按眼眶,确认没有明显泪痕,才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憋闷。
等她擦着脸上的水珠出来时,宿舍里的笑声弱了些。李萌戴着耳机追剧,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陈瑶和赵琳凑在一块,脑袋挨着脑袋,不知道在低声嘀咕什么,见她过来,两人说话的声音骤然停住,转而扯起了化妆品的话题。
“我上次买的口红颜色绝了,黄皮也能hold住……”赵琳的声音刻意放大了些,眼神却像带着钩子,若有似无地往林微这边瞟。
林微没理会,拉过椅子坐下,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落在剧本上,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像一朵朵模糊的云,刺得她眼睛发涩。她拿出笔,笔尖悬在“女主重逢”那段,想按慈清砚说的加些细节,可脑子里全是评审老师的叹气、课堂上那句“转专业来凑数”的嘲讽,还有此刻宿舍里若有似无的打量,笔尖在纸面上空划了几道,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烦躁像潮水般涌上来,她忍不住将笔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赵琳立刻转头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跨专业,殊不知天赋这东西是天生的,再怎么瞎折腾,也成不了气候,最后还不是浪费大家的资源。”
陈瑶皱了皱眉,没接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向林微,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微的后背瞬间绷紧,像被人按了开关的木偶。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拧成一团,指节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微微发颤。她知道赵琳是在说她,那些话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疼得她呼吸都跟着滞涩。可她没勇气抬头反驳,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假装专注地盯着剧本上的空白处,耳朵却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隐性的排挤,比直白的辱骂更让人难受。它像一根细细的线,勒在喉咙口,让你哭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剧本和笔记本,动作快得有些仓促:“我去图书馆。”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急于逃离的慌乱。没等室友回应,她就快步走出了宿舍,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夜晚的图书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林微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这次,她没再想着“怎么写才符合专业标准”,而是闭上眼睛,任由记忆翻涌。高中时和朋友闹矛盾的那个下午,阳光也是这么刺眼,操场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朋友的脸色冷得像冰,她攥着手里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话到嘴边绕了三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看着朋友转身离开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她站在原地,手指把礼物盒捏得变形,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又酸又涩。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情绪,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她拿起笔,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积压多年的心事:“她看到他的瞬间,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印子。三年未见,他好像没怎么变,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成熟的疏离,白衬衫的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的银链。那银链晃了晃,上面的小吊坠清晰可见——是当年她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最后硬生生憋成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好久不见’。”
写着写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可这次,她没停笔,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