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的脸上露出心碎的表情:“坐我不舒服吗?我怎样才能成为合格的坐具?”
白柏的耳根迅速窜上红潮,她的眼角和脸颊也烧起来:“滚远点!”
虫族听话地走开。
看来他的智商没有低到真的在地上打滚。
白柏想,那估计会很好看。
他不知道从哪里搬来桌子椅子。
纹理美丽的石面桌子,色泽润亮的木椅,一只手扛一个,轻轻松松地放在草坪上。
他绅士地拉开椅子,请白柏坐下。自己站在一旁,拍拍手。
白柏见他换了身西装,笔挺站立如同仆人,在阳光下帅得闪闪发光。一时间被这偶像剧一样的画面冲击,心跳快了起来。
不远处的门扉打开,几个身穿白衣黑裤制服的男人端着菜走来。
他们看上去很正常。
等他们走近了,白柏仔细观察。发现他们面色平静,神情镇定,她长舒一口气。
虫族居然这么给她面子,真的没有吃人。
他们放下碟子,揭开上面的保温罩,退到一旁,深深鞠躬。
白柏习惯地说:“谢谢。”
然而,他们仍在鞠躬。既不离开,也不起身。
白柏后仰,靠在椅背上,眉心皱起来,问虫族:“……他们怎么了?”
虫族恭敬回答:“还活着。”
白柏扯了下嘴角。
顾不上吃饭,她推开虫族,自己走到男人们旁边,拉起他们的头,扒拉他们的眼睛。
她的手指左右摇晃。
眼珠随着手指移动,生理反应还在,却像机械一样生硬死板。
白柏思考片刻,选中最近的男人,轻声说一句“不好意思”,用指甲在他手上狠狠一掐。
男人平和地看着她,直到白柏再怎么用力也无法更深地掐进入,他依旧一副温和的样子,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她的伤心。
几分钟后,白柏放弃了。
她神情低落地转身,猛然拿起一盘青菜,甩在虫族身上,质问道:“你干了什么!?”
高大的虫族低头看向她。
一具低等种族畸形的躯体。
她的手腕脚腕很细,脚趾小小的,像学习到的记忆里的糖果。
苍白的脸庞变得潮红,额前落下几缕碎发,虚弱得喘气时能听见鸣音。几滴汗珠挂在额头,眼周也蒸腾着热气,让他忍不住想舔吮,从头到脚,从鼻尖到脚尖。
她第一次展露攻击性,仍然让他觉得脆弱,不堪一击。
直白的欲望自本体和各处肢节生起,不知道从何而来,让他饥渴得快要维持不住肉/体。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把这道充满她气味的气体存在肉/体之中,用所有新生的细胞和器官反复品尝。
但还是好饿,好饿,好饿饿饿饿饿饿……
他的喉咙有点变形,声音尖锐卡顿,食欲占领留给谎言的脑部空间:“我吃了他们的一部分脑子。”
随着他开口,那些男人一齐抬起头,用无神的双眼盯着她。
许许多多的声音一起辩解起来:“低等种族不让我们进入。”
“好疼。”
“受伤了。不让进。”
“不给吃。”
“无知的低贱生物。”
“妈妈饿了。”
“妈妈不吃。我们吃。我们不吃。”
“我们吃一点。”
“主人不说不可以。”
“主人睡着了。其他的可以吃。”
“妈妈不让吃”
“主人,妈妈。”
“没吃饱。学会了。”
“妈妈饿了。”
白柏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有一千只蚊子在耳边求她给点吃的。
“滚呐!”她捂住脑袋。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一股无形的意识,顺着她的痛苦情绪进入脑海。
白柏恍惚地抬起头。
那是红发虫族的意识。
明明是陌生的意识,进入她的脑海后却像她自己的一部分,如同孩子回到子宫,她突然读懂了他的想法和情绪。
像读一本童书,简单,直接,不失天真的残忍。
他抱着昏迷的她来到这颗卫星。
联邦人抵死不从,死活不肯放虫族进来。
于是,又一颗星球沦陷了。
她不给虫族吃人。他和他的身体就吃了人以外所有的生物。锦鲤、鸟雀、昆虫、哺乳类、爬行类……除了植物,他们不爱吃植物。
但还是不够,便去吃了一些人的脑子和其他不致死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