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内一如往日,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儿,床边的监测仪器发出有节奏的低声翁鸣。
上午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窗子,一寸寸洒在一坐一趟两个人身上。
病床前,身型高挑的男人正静静坐着,视线一寸不移地定格在病人脸上,脑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雕塑一般,仿佛已经看了很久。
房门打开,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夫走了进来,脸上带笑:“蒋先生来了。”
蒋聿淮僵住的身体这才动了下,起身微微点头:“林大夫。”
林医生走过来,大致检查了病人的指标数据,又翻了两下病人的眼皮,说:“指标正常,身体机能也恢复得挺好。”
“可他已经躺了两年了。”蒋聿淮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秦时安,“您之前不是说,用不了两年他就能醒来吗?”
林医生叹了口气:“患者是颅内出血,导致他大脑皮层功能丧失,无法恢复意识,但他脑损伤并不是特别严重,比其他植物人清醒过来的几率要大,只不过,醒来或醒不来,几率各占一半吧。”
蒋聿淮目光滞了一瞬,重复着大夫的话:“一半……”
“能醒来的话,是什么时候醒,还看他大脑意识恢复情况了。”看出蒋聿淮眼中的疑惑,林医生抬手推了推眼镜,又说:“之前那些肯定的话,是说给他父母听的,老人受不得刺激,那种话,能给他们带来希望,就是等,也不会太过痛苦。”
蒋聿淮自然理解大夫的用心,只是,这样的现实于他而言,同样残酷。
青年定定立于床前,目光再次看向那张熟悉的脸,暗暗压下心底隐隐的痛。
林医生转身离开,却又在开门时顿住脚步,转过身说:“对了,还有一种可能。”
蒋聿淮听闻,扭脸看向林医生。
林医生:“患者是……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醒来?”蒋聿淮表情满是疑惑,眼底蕴着几分难以置信。
“对,或许是因为生活中遇到让他痛苦的、不愿意面对的事吧。”林医生解释道,叹口气又说:“所以啊,还得再等等,这个急不得。”
房们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蒋聿淮的脑子有些乱,医生的话反复回响在耳边,他心底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海,再次掀起阵阵骇浪,难以平复。
遇到让他痛苦的、不愿面对的事……
所以不愿意醒来……
是因为他蒋聿淮吗?
呵,大概率是吧,一个钢铁直男被一个同性恋缠上,还缠了好几年,是个人都觉得痛苦吧。
更何况是秦时安那么固执刻板、又被家庭完全捆绑的人。
可是,车祸之后几个月,蒋聿淮无意间碰到秦时安的订婚对象,那个女人对他说的那番话,同样让他困惑了很久。
所以,醒不来又怎样,什么时候醒又如何,他还是会等。
因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的盼头是什么,唯有等待,能让他感知到自己在被生活推着往前走。
他甚至无法想象没有秦时安的人生,跟一潭死水没什么区别。
蒋聿淮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习惯性地注视着秦时安的脸,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烟瘾犯了,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才意识到不能在医院里吸烟,他又将香烟和打火机一并塞进裤兜。
蓦地,一通电话打进来,是他弟弟沈禹铭,蒋聿淮接通:“喂,禹铭。”
沈禹铭:“哥,你在哪儿?”
“我在疗养院。”蒋聿淮说。
那边顿了一瞬:“又去疗养院了啊,那么远。”
蒋聿淮听出弟弟语气里的一丝不爽,没搭茬:“嗯,怎么了?”
沈禹铭:“有个会议,需要你出席。”
蒋聿淮:“好,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蒋聿淮踱步到病床边,他伸手捋了捋秦时安英挺的眉峰,眼底蓄满深切的执着。他凑近沉睡的男人耳边,用情侣间呢喃的亲密语气,吐露出带有威胁性质的话:“秦时安,别以为睡着就能逃避一切,我一定会等你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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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聿淮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每次都是这样,在这里一呆就是多半天,连午饭都忘了吃。
秦时安那张脸,仿佛能当他的精神食粮,只要看着,就半点感觉不到饿。
蒋聿淮驱车行驶在返程路上。
手机铃声响起,又一通电话打进来,蒋聿淮瞥向屏幕,是他哥们儿何烨。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何烨的声音:“喂,淮哥在哪儿呢?出来聚聚?”
蒋聿淮:“刚从疗养院出来,不去了,一会儿回公司开会。”
“又去看秦时安了?”何烨借机调侃道,“那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