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掉,没办法。”蒋聿淮缓缓打着方向盘,“更何况,他是那晚去医院看我的路上出的车祸,说到底,也算我欠他的。”
何烨啧声道:“诶诶诶,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你还是因为他要跟女人订婚才把自己喝到胃出血,紧急送医院抢救的呢,没谁欠谁那一说,甭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听得我心疼。”
蒋聿淮微微笑道:“好,知道了。”
何烨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要我说啊,别那么痴情了,圈子里追你的人那么多,都在找我要你联系方式,我不给,他们就灌我,我都他妈快疯了。聿淮哥哥,救救我,好吗?”
“不好。”蒋聿淮弯了弯唇角,“我嫌烦,你就说我换号了,你跟我不熟,没新号码。”
“靠,就咱俩这关系,有几个人会信啊。”何烨耍聪明,换了个角度,略带猥琐地哼笑一声:“要不,你从了我得了。”
蒋聿淮怼他:“滚蛋。”
何烨:“别急着反驳,你想啊,这样在外人眼里,咱俩就是一对,你是名花有主的人,就没人再惦记你了。”
对面话音刚落,蒋聿淮脑子里的记忆碎片一帧帧闪过,回到大学,秦时安答应假扮他男友帮他挡开追求者的时候。
那家伙虽心里膈应,却因在乎他这个发小,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俩是情侣关系:“我是秦时安,蒋聿淮男朋友,别再给他送情书递礼物了,再送,我见一个扔一个。”
果然泛滥的桃花挡住了,只是后来……
蒋聿淮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将思绪拉回,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对何烨说:“算了,没必要。”
就是假装情侣,这个机会,也只会是秦时安一个人的。
何烨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蒋聿淮打断:“不聊了,我要拐弯上桥了,这条路上大车太多。”
“行吧,注意安全,晚上记得出来喝酒。”何烨说罢,挂断了电话。
车内瞬间静下来,由于局部道路施工,路面不平,蒋聿淮聚精会神缓慢地开,车前小摆件不停摇摆。
疗养院原先在市里,上个月中旬,疗养院搬到了市郊,确实像沈禹铭所说,相比之前要远多了,还得行经漓江大桥,一座重工车辆经常通行的大桥。
车子拐弯,直行半公里上了大桥,桥面宽阔,几十米下是一如往常湍急的河流,令人胆寒。
这座桥蒋聿淮走了好几次,每次开车都躲着那些大块头,然而,再谨慎小心的他,也有被命运的铁锤砸中的一天。
行驶了还不到一半时,突然,对向车道上的半挂大车莫名向他这边斜开过来,蒋聿淮为躲它,迅速朝右打满方向盘,可第二车道上还有辆匀速行驶的搅拌车,蒋聿淮为避免撞上搅拌车又紧急刹车,可后方车辆根本反应不过来,径直撞向蒋聿淮车尾,将他的车子顶出几十米开外,直挺挺撞上了大桥护栏,车身卡在边缘,摇摇欲坠。
而坐于驾驶座上的蒋聿淮,正处于悬空状态,他后背冷汗直冒,连动都不敢动。
车身还在摇晃,他像个被吊在行刑架上拷打的囚徒,一端被一条快要磨断的绳子拽着,命悬一线,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蒋聿淮这辈子没在意过什么人,除了两个弟弟。就是躺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的秦时安。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意外,可当意外来临这天,他又觉得这大概是命里注定。
外边陷入一片混乱,呼救声,哭喊声,鸣笛声混杂在一起,如地狱使者来世间抢人一般,令人窒息。
这是一场连环车祸,大概还有人受了重伤。
手机在碰撞过程中掉进副驾驶座底了,蒋聿淮想捡起来打电话,却根本不敢去够。肯定有人报警了,算了,不捡了,等待救援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有六级大风,一阵风吹来,蒋聿淮的车子大幅度晃了几下,“啪嗒”一声,一条项链从他脖子上滑落,掉进他脚底。
额头碰撞出血导致蒋聿淮有一瞬间的晕眩,他微微低头,目光锁定在脚底的项链上,那是他定制的和秦时安一人一条的情侣项链,吊坠上刻有秦时安的名字,是秦时安唯一默认的,他俩之间存在暧昧的证明。
蒋聿淮心头一紧,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那可不能丢啊,他必须捡起来,不然坠入河底,可就找不到了。
秦时安,我大概真是欠你的。
身前有安全气囊遮挡,更给他加大了难度。蒋聿淮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放慢呼吸,缓缓向下伸右手,眼见就要够到项链了。
然而,就在他指尖距离项链仅剩一两公分时,只一瞬间,车身失去平衡,朝前倾斜,几乎垂直地往下栽了下去。
蒋聿淮暗骂一句,一把抓起项链,紧紧握在手里,他左手握住车顶把手,后背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