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也许是自己看错,也许是因为俩人碰面,又出了什么事。
直到宁泽涛出现,是他一个人来赴的约,宁永康才松了口气。
这个年幼时抛弃自己的母亲,他再也不想看到。
宁泽涛:“你火急火燎地见我,是要干什么?”
把一串腰间的钥匙扔在桌上,语言和行为,都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你刚刚在哪?”
“警察局,咋了你老子干什么都要跟你汇报是吧”
宁永康懒得搭他的话:“跟谁?”
“你知道什么了是不是?”宁泽涛的语气是个十足的粗人,脑子却不算太笨。
“和我妈?是不是?”
“你咋知道的?谁跟你讲的?还是你看见了?”
宁永康真是被他逗笑了:“果然是了”
……………………
沉默五秒,他猛地拍桌子站起身来:“你他妈不是说你永远不会见她吗?”
“现在是特殊情况。”
“什么叫特殊情况,我问你什么叫特殊情况?”
宁永康的言语愈发激动:“我只知道你在奶奶出事的那两年里,回家的次数只有三次。带回来的钱连奶奶住院的费用都不够,你知道吗?在奶奶出事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好恨!我恨你从来不出现,哪怕知道救不回来了,你作为儿子连看她一眼都不肯。”
“最后给我的借口,居然是在你最没钱的时候,我妈跟别人跑了,我奶奶一味的帮我妈说话。你只要回来,就能看到我和我妈长得越来越像的那张脸,所以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宁永康输出一大堆,宁泽涛却始终沉默。
“你告诉我,什么是特殊情况?”
“你妈……现在很困难。她那个老公,家暴她,她走投无路才来找我报的警。”
宁永康听到这一刻,什么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如果是孝子,应该体谅父亲,心疼母亲。
但他无法说服自己。
他们的婚姻不是因自己而破裂,自己却因他们的婚姻度过了长达二十年的不幸岁月。
童年时期被遗忘在家差点瓦斯炉爆炸死在那天,不是原因。父母二十年来的缺席,让他备受冷眼,不是原因。因为他们的矛盾,他成了头号受害者,不是原因。
真正的原因,在于奶奶去世那一刻,他们都没有露过几次面。
奶奶去世,到最后念着的,还是“泽涛,敏晨。”
现在他们搞心疼这一出,宁永康不明白到底是母亲的不幸与自私,还是父亲的懦弱与愚蠢导致的。
他没办法接受。扭头就走,带着妮妮回了金梁。
两个人,两颗心。都在为了原本不属于自己这个世界的事情而痛苦。只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闫嘉和宁永康,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去提当天的事情。
闫嘉不提工作,宁永康也不提父母,只是你来我往的,关心着对方有没有吃饭。
这饭,好像是吃不完了。
一天的聊天记录中,有十几句“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最多,去聊妮妮吃的怎么样。
打破僵局的,是一周以后。闫嘉的一通电话。
“阿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
“今天,有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是本地的。”
“这么说?”
“她说,她叫张敏晨,是你妈妈,她说,她想见我一面。”
“她从哪搞到你的电话的?”
“我不知道啊。”
宁永康也是气自己蠢,锤了锤额头。闫嘉能知道什么。
“你不用管她,她再打电话挂了就行”
“我知道了。但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不会瞒你,只是当前没解决好,这些事和你没关系,等我处理妥善了,都会跟你说的。”
“好”
闫嘉理解他,更不想逼他。
但这张敏晨,她是要见一面的。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会提他父母以前的样子。如果有可能,这是拔掉他心中一根刺的方法。
约定好见面的时候,是在滨河新城区的一家饭馆。
闫嘉赶在约定好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看了一眼时间:2023年2月18日周六 12:30
时间,是个太奇妙的东西。
过去六年,闫嘉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从2016年9月1日他们初次见面到2017年3月10日他们在学校见最后一面。一共19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