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将军浓眉一拧,似乎不满她的盘问,但碍于其气度及未定的身份,还是硬邦邦答道:“太医与仵作联合验看,结论如此!”
“哦?”楚明昭微微颔首,仿佛只是确认一个寻常信息,继续追问,逻辑清晰得可怕,“那请问将军,太医和仵作可曾进一步验明,那‘碧蚕蛊’之毒,具体是何种性状?是粉末,是液体,还是活物?其毒性发作是立即致命,还是需等待片刻?
当日我修剪羽毛所用,不过是一把寻常金剪,若毒是涂于剪刀之上,为何我亲手执剪却安然无恙?若毒是预先下在孔雀身上某处,等我剪羽时触发,那下毒之人又如何能精准预判我会剪哪一根羽毛、在何时去剪?”
她一连串的问题,条理分明,直指核心破绽,问得雷将军一时语塞,他只是一员执行命令的武将,哪里懂得这些细致入微的勘验之道!
“楚大小姐!”雷将军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此等细节,自有宫中上官审问查明!末将只负责拿人!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还在宫中等着,请您莫要拖延,否则休怪末将无礼了!”
楚明昭见他如此,知道再问不出更多,便轻轻点了点头。方才转身,步履平稳地跟着羽林卫向外走去。经过赵姨娘和楚明兰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去一下,仿佛她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赵姨娘死死盯着楚明昭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幻不定,手心冰凉。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恐怕不仅仅是针对楚明昭那么简单。
而就在楚明昭被押上那辆有着宫廷标记的沉重马车,羽林卫队伍簇拥着即将离开侯府大门之时,街角拐弯处的阴影里,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幔马车静静停驻。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微微掀起一角。一道带着疑惑与探究的深邃眸光,穿透缝隙,精准地追随着羽林卫队伍中那抹素色的身影,直至马车粼粼,消失在长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