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我给它剪个时下最负盛名的中分羽冠,保证比现在这呆板样子精神十倍!长公主见了,说不定还得谢我引领京中新风潮呢!”楚明昭浑不在意心道:西席先生还说过“难得……快活?”嗯,差不多这个意思。接过白蔻气喘吁吁送来的小金剪,掂了掂,吩咐小厮,“去,搬梯子来!”
下人们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搬来梯子。楚明昭裙角一撩,利落地爬上去,瞅准那孔雀脑袋,小心翼翼地出手。
那孔雀或许是歇懒了,或许是没见过这般阵仗,大概孔雀也没想到以自己主人这地位,竟然有人不畏权势的敢动它,一时竟没躲避。
只听得细微的“咔嚓”几声。
阳光下,金剪翻飞,几根细小的翠羽轻轻飘落。
白芷在下面捂着眼,简直不敢看。
片刻功夫,楚明昭满意地收工。那孔雀头顶原本聚拢的羽冠,当真被她从中分开,修剪得整整齐齐,活脱脱一个禽鸟界的翩翩中分少年。
楚明昭趴在梯子上,对着自己的杰作点头:“完美……”
话音未落,那孔雀仿佛才回过神来,猛地一甩脑袋,似乎觉得头顶凉飕飕又轻飘飘,顿时受了巨大惊吓似的,发出一声算不上嘹亮甚至有点破音的啼叫,猛地从树上扑棱下来,竟也不飞走,就在楚明昭院里的空地上,顶着那怪异无比的中分头,来回踱步,继而像是气疯了般,猛地开始疯狂开屏!
巨大的、绚烂无比的尾羽“唰”地一下完全展开,几乎遮住了一小片天地,金翠蓝绿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只可惜,配着那戏谑的中分头,这求偶炫耀的庄严行为,变得无比诡异和滑稽诙谐。
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楚明昭正叉着腰从梯子上下来,对着开屏的孔雀评头论足“瞧见没?它欢喜的紧!都开屏谢我了!”
此时,院门外传来管家楚贵急切的呼喊:
“小姐!小姐!宫里来人宣旨!仪仗已经到正门了!侯爷和夫人让您赶紧换衣裳去前厅接旨啊!”
此时,只见那只中了分的孔雀,还在不明所以地疯狂抖动着它华丽的屏羽,仿佛在给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喝彩。
所有丫鬟婆子皆是不明所以,自家小姐在外面闯祸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自家小姐。
楚明昭略一沉吟,把金光闪闪的小剪刀交给白芷。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宫里来人宣旨!又不是治罪!惊慌什么?”
白芷和白蔻已经帮楚明昭把衣襟整理妥当,虚扶着楚明昭的胳膊。白芷不无担心的小声说着:“小姐,会不会是长公主……”接下去却不敢再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小姐。要说这小姐平时是顽皮了一些,但怎么也不至于胡闹,今天这出儿不知是怎么了……。
“公主告状?无需忧心,不会如此迅捷!”
走吧,去接圣旨!她心里转着念头,脚下有条不紊的向前厅走去。
永昌侯府前厅,侯爷和侯夫人礼数甚是周全,下人们跪了一地,屏息凝神。
厅外,穿着绛紫色宫袍、手持明黄绢帛的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地站着,身后跟着一队小黄门和侍卫,气氛庄严。
楚明昭来到前厅规规矩矩地走到父母下首跪下,低眉顺眼。
那宣旨太监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尖细的嗓子拖长了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永昌侯楚斌之女楚氏明昭,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闻之甚悦。今皇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楚氏待字闺中,与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抑扬顿挫,总算念完。
永昌侯楚斌脸上涌上自豪和荣耀的红光,真的是满脸喜色,连忙叩首下去,声音有些发颤:“臣楚斌,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按说这都是侯爷了,应当喜怒不形于色,但也有例外的不是吗?这是天家赐下来的大喜事啊。
侯夫人林氏也是喜上眉梢,跟着谢恩。
整个厅堂里,除了宣旨太监一行人,所有楚家下人都跟着磕头,气氛一片欢欣鼓舞。
楚斌谢完恩,正要起身接旨,却冷不防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官袍衣袖。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跪在自己旁边的宝贝女儿抬起了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蹙着那双好看眉,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大满意”。
在满厅寂静和父亲疑惑的目光中,楚明昭眨了眨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前排所有人都听见,带着一股子纯粹的、理所当然的疑惑:
“等等,父亲——”
她顿了顿,然后在所有人骤然僵化的表情里,非常认真地问出了口:
“这赐婚太子……能不能换一个人?”